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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锅里的红油翻滚得正欢。
辣椒段在汤面上打旋,带出一股浓郁的辛辣气。
顾长清裹着那件压得死沉的白狐裘,右手捏着一双加长的乌木箸。
他指尖微颤。
将一片薄如蝉翼的毛肚压进沸腾的红卤中,又飞快地提起。
还没等他把毛肚送进嘴里,一只素白的小手已经拿走了他的瓷碗。
柳如是细心地吹了吹碗里的红油,又把碟子里的蒜泥麻油推过去。
“再吃这一口,韩姑娘的银针就不是扎在穴位上,该扎在你嗓子眼了。”
柳如是低着头,手指拨弄着碟子里的辣子。
顾长清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肺部传来的灼烧感让他眉头微跳。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有一把钝了的锯子在反复拉扯气管。
公输班此时正蹲在轮椅边,用扳手紧固轮毂上的青铜齿轮。
他按了一下扶手侧面的暗格。
一簇火苗从轮椅底座的喷火口喷出,转瞬即逝,带起一阵焦糊味。
“火候够了。”
沈十六拍了拍木料,抬头看向门楣处那块漆黑的匾额。
“顾长清,那句‘非为格物,乃为镇魂’,你真打算当座右铭?”
顾长清盯着碗里沾满辣子的毛肚,动作停了片刻。
“先皇炼丹炉底下的暗格里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