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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灰色的。
不是那种老人浑浊的灰,是虹膜本身的颜色褪成了灰。三万两千年没见过光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大的黑点,在南极的强紫外线下抽搐般地收放。
苏毅的手还托着他的后脑勺。
头发没有。头皮上覆着一层极短的银白色绒毛,摸上去像刚出生的老鼠。体温在回升,从指尖传过来的触感从冰凉往温热走,速度不快。
封印者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嘴唇干裂得厉害,嘴角有两道深到见肉的口子。
赵建军一瘸一拐走过来,看到苏毅怀里多了个赤裸的人,张了张嘴,又把话吞回去了。这一天见过的怪事太多,多一个不多。
封印者第二次张嘴。
这回有声了。像两片砂纸对搓。
“……多久了。”
“三万两千年。”苏毅说。
灰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瞳孔的收缩频率稳定下来。他在消化这个数字。
“短了点。”
苏毅没接。
封印者的目光从苏毅脸上移开,看向天空。南极的天极蓝,蓝得没有过渡。他盯着看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
“引擎停了。”
“拔了电源。”
“我知道。最后那段我还有感知。”封印者的声音在逐渐清晰,但语速依然很慢,每个字都得从生锈的声带里硬挤。“手法很野。”
苏毅把他平放在甲板上,脱掉自己那件铁锈色的夹克盖在他身上。夹克上全是血,苏毅的、大天使长的、还有不知道是谁的。封印者没嫌弃,灰色的眼睛盯着苏毅的脸看了几秒。
“你长得像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