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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也并不点透,只低头思索片刻,看着萧御尘低声道:“御尘,不知能否让我去见一见方公公?”
“你能说服他?”萧御尘挑了挑眉。
宋瑜微轻轻一笑,近前贴了贴少年天子炽热的脸颊,道:“虽无把握,但总可试一试。御尘,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你么?若方公公真的与太后一道离去,最伤心的人就是你了。”
萧御尘未答,只将脸埋入他颈间,轻轻蹭了蹭。宋瑜微又道:“况且,自入宫以来,方公公屡次施以援手,于我……是有救命大恩的。”
听他这话,萧御尘肩头猛然一僵,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宋瑜微脸上的伤痕,轻轻地来回摩挲了一阵,才低低地叹道:“也罢……瑜微,这事,就交由你了。到时你就在明月殿见他,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宋瑜微微微一怔,抬眸望向萧御尘,眼中满是惊诧,此事全交予他决断,这信任未免太过沉重。
萧御尘却只静静回望他,眸光沉静而笃定,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你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当夜,宋瑜微特意吩咐人在明月殿内摆了一小桌简席,静候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便有内侍进来通传,方墨到了。他忙起身去迎接,就见方墨在小安子和另一名少年内侍的左右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宋瑜微一见这模样,不由眉心微蹙,方墨瞧出他的担忧,神色平淡,语气平静无波:“是奴长跪之故,与旁人无干。”
待方墨缓缓落座,宋瑜微也跟着入席,他静静端详着眼前人,方墨面上虽强撑着一派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与黯淡,眉宇间尽是历经折磨后的沉郁,分明是受了不少苦楚。
他默默提起酒壶,为两人斟满杯中清酿,轻声道:“方公公,先喝一点酒压压惊吧。”
方墨抬眼望他,双手捧杯浅啜一口,唇齿微抿,随即抬眸道:“君侍无需再劝,奴心意已决。”
他望向来路,又垂下眼眸,涩声一笑:“奴未曾有负陛下,问心无愧;然而却因此不能报答太后的恩情,如今大势已定,还望……还望陛下成全。”
宋瑜微没有即刻回答,只是道:“方公公,你我边吃边谈,总归不要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
方墨不再推辞,依言执箸。二人对坐而食,言语间尽是些菜肴滋味、南北风味的闲话。一壶酒渐至见底,方墨忽将酒杯轻轻倒扣于案,转头望向宋瑜微,声沉如水:“君侍,太后之于奴,便如——君侍之于小安子,如此,君侍可明白了?”
宋瑜微闻言一怔,也将竹箸搁下,凝视方墨片刻,声音轻缓如絮,却字字落心:“方公公是怕……承天寺的香火,护不住旧主么?”
此话一出,方墨周身一震,连放在桌面上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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