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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我的儿啊！（第2页）

叶太师叶秉正立在一旁，一身朝服沾了路上残雪，鬓边白发在天光下格外刺目。昨夜独坐书房写了半宿奏疏，此刻眼底布满猩红乌青，指尖死死攥着朝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皮肉。方才大理寺狱卒送来的证词、塌房榫头的物证全摊在石案上，可他半点不肯细看，满心只认定是赵善与顾尘暗中动了手脚，借着牢狱意外除掉自家嫡女。

“来人，备轿入宫。”叶秉正一声令下，声音冷得像殿外冻透的寒铁，“今日朝堂之上，我要请陛下给叶家一个公道，若不能还霜儿清白，臣便长跪丹陛不起。”

叶家一众亲眷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往宫门去，沿途世家官员撞见，纷纷驻足侧目，流言借着风雪飞快四散，不出半刻便传遍东西两市，人人都在传昭阳公主心胸狭隘，假意求情实则暗害叶霜。消息顺着宫道一路递进永辰宫，落雁捧着热茶走到太后软榻前，低声将宫外风波尽数回禀。

太后指尖捻着蜜蜡佛珠，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面上不见半分波澜。昨夜她便知晓叶霜行事张狂，宫门行刺本就是死罪，陛下能看在她的情分松口赦免，已是天大体面，如今横死牢狱，说到底是自己招的祸事。可叶家势大，满朝多是叶家门生，若是全然置之不理，难免落个薄待外戚的话柄。

“叶家人闹便由他们闹去，传口谕给陛下。”太后指尖重重一顿佛珠，语气平淡无起伏，“叶家痛失嫡女，情理之中悲痛，朝堂之上万不可草草处置，务必彻查牢狱塌房一事，给叶家、给天下百官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莫要叫朝臣寒心。”

落躬身记下，正要领命退下，太后忽然又开口，话锋一转藏了几分隐秘算计：“另外，昨日派去处置崔元九、盯着郴州的那批人，可有动静？让他们暂缓动作，如今京城叶家之乱牵扯无数视线，贸然对崔家下手，反倒容易引陛下疑心，先压下所有布置，静观其变。”

落雁应声退去，刚踏出永辰宫门，便撞见内侍匆匆来报，成王赵子重带着崔元九候在侧宫门，手里攥着一卷用油布层层裹好的纸卷，说是郴州送来要紧物件，求见陛下。

永辰宫这边暂且按下，宫门之外，叶秉正带着叶家众人跪在丹陛之下，哭声此起彼伏直冲紫宸殿。赵敬赢端坐龙椅，指尖捏着大理寺递上来的全卷供词，眉头紧锁。一旁内侍反复禀报叶家声势浩大，不少文官已经驻足宫外，隐隐有同叶家站在一起的势头。

不等赵敬赢开口通传，殿外又一道急报策马送入，驿卒满身风雪跪倒殿中，双手高举八百里急递：“陛下！郴州急报，景王爷崔景属地突发乱民聚众闹事，城郊粮仓被围，多处巡检司遭袭，崔景困在王府，四面被围，急请朝廷派兵驰援！”

这一纸急报如同惊雷炸在殿内，赵敬赢心头一震。郴州是先太妃故土，崔景又是他母家唯一至亲，情分摆在眼前，于公于私都不能置之不理。方才还压在心头叶家一案，瞬间被这桩藩地危事压下去大半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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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都督即刻入殿议事，调两营京卫，备粮草军械，即刻发往郴州驰援崔景。”赵敬赢语速急促，目光已然全然落在郴州急报之上，方才对叶家的几分怒意尽数淡去。

阶下跪着的叶秉正听闻此言，心中一沉。陛下此刻满心都是郴州乱局，哪里还有心思处置叶霜身死一案，自己今日想要逼陛下重罚赵善、顾尘，怕是要落空。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依旧伏身叩首，声泪俱下：“陛下，臣女惨死牢狱，大理寺牢狱塌房疑点重重，还请陛下秉公查究，还臣一家公道！”

赵敬赢分神瞥他一眼，心头已然不耐，却碍于百官视线，只能暂时安抚：“叶太师暂且起身，大理寺卷宗朕已命人封存，待郴州急务处置妥当，朕亲自召三司会审，定给叶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