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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王入洛 - 昙花一现
永兴元年(公元304年)正月,洛阳,朱雀门外
寒意未褪,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气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曾经繁华的帝都洛阳,此刻如同一个被粗暴蹂躏过的巨人,城墙布满刀砍斧凿的痕迹,坍塌的房屋随处可见,街道上污水横流夹杂着暗红的污渍。幸存下来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惊弓之鸟,瑟缩在残垣断壁间,惊恐地望着城外。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如同蔓延的乌云覆盖了大地。各色旗帜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是代表成都王司马颖的玄色大纛,巨大的“颖”字张牙舞爪,透着一股新贵的跋扈。马蹄踏在冰冻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轰鸣,如同死神催命的鼓点。刀枪在冬日吝啬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数万双眼睛贪婪地注视着这座伤痕累累的都城。
狼群入城
胜利者的姿态: 司马颖身着华贵的金甲,外罩一袭猩红大氅,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上,位于大军的最前方。这位刚刚取代司马乂成为“勤王”盟主的年轻亲王(时年约24岁),此刻志得意满,苍白的脸上因兴奋浮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他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征服者的姿态审视着他的“战利品”——洛阳。身后,是他倚仗的猛将石超、楼褒等人,个个剽悍,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欲望和对掠夺的期待。
“传令!”司马颖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过度激动所致,“入城!申明军纪!不得…呃…不得随意扰民!” 这后半句的命令,在身后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和兵器无意识的碰撞声衬托下,显得软弱无力,更像是一句苍白的口号。
“得令!”石超粗声应道,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儿郎们!王爷有令,入城——!”他刻意拉长了声调。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打开,如同巨兽张开了缺口。司马颖一夹马腹,白马昂首嘶鸣,率先踏入这满目疮痍的都城。他身后的军队,沉默而压抑地跟进。当最后一名士兵涌入城门后,某种无形的约束瞬间消失了。
劫掠重现: 压抑了几个月的兽性,在目睹城市废墟和幸存百姓的那一刻爆发了。“军爷!军爷饶命啊!”一个老妇人抱着仅有的半袋粗糠,被一个士兵粗暴地踹倒在地,袋子被抢走。
“滚开!挡路者死!”另一个士兵凶神恶煞地挥舞着环首刀,冲进一家门户半掩的店铺,里面立刻传来砸抢的声音和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混乱迅速蔓延。尽管有司马颖那句轻飘飘的“军令”,但入城的军队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失控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洗劫。他们将数月围城未能发泄的暴戾,倾泻在这座早已油尽灯枯的城市上。哭声、惨叫声、狞笑声瞬间撕碎了洛阳死寂的表象。
司马颖骑在马上,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对眼前的混乱有些不适。他身边的谋士卢志见状,低声道:“大王,初入京师,当示之以威,亦需稍加约束,以免…传出去名声有碍…”
“嗯…卢卿所言…有理。”司马颖含糊地应了一句,眼神飘忽,“石将军!石超!约束一下…约束一下军士!” 他的声音依旧缺乏力度,淹没在一片混乱的喧嚷中。石超远远地应了一声,却并未看到他有任何切实的行动。
马蹄踏过街道上的污秽,司马颖在亲兵簇拥下缓缓前行,无视着周遭的哭嚎与混乱。他心中盘算的,是太极殿上那张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至于这满城的疮痍和百姓的哀嚎,不过是胜利必要的代价罢了。
警示:当胜利的果实沾染太多无辜的血泪,它便不再是荣耀的勋章,而是通往深渊的通行证。
永兴元年(公元304年)二月,洛阳皇宫,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