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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书院新期（二）（第3页）

方运低声道：“我想选《尚书》。虽古奥，但关乎治国典章，与我志趣相合。”

陈景然默然片刻，才道：“我选《春秋》。”

三人都看向林焱。

林焱望着远处暮色中渐起的灯火，半晌道：“我再想想。”

他确实需要想想。《春秋》微言大义，与他现代的历史观最能融合；《尚书》典章制度，便于他引入管理思维；《周易》变化之道，暗合他对科学规律的理解……每一样都有吸引力，但每一样也都有风险。

更重要的是，选择专经，就意味着选择了一条更窄、更深的路径。在这条路上，他会遇到谁，会与谁竞争，又会与谁同行？

回到斋舍时，天已全黑。王启年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四张年轻的脸。窗外传来隐约的读书声，是邻近斋舍的学子已在温课。

新学期，真的开始了。

陈景然从书箱里取出笔墨，铺开纸，开始抄录今日所得。方运则翻开《尚书》，就着灯光默读。王启年唉声叹气地摊开《礼记》，看了两行就开始打哈欠。

林焱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从怀中摸出那封王启年带来的信。刘掌柜的字迹工整，详细列了第一批货的销售情况，末尾附了句：“林少爷年轻有为，然士途为重，商事可缓。”

他把信折好，收进书匣最底层。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林焱抬头，看见窗纸上映着四个埋头的身影，或奋笔疾书，或凝神苦读，或抓耳挠腮。

这就是他的路。从华亭县后宅那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庶子，一步步走到这里。前面还有乡试、会试、殿试，还有更广阔也更复杂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