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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三寸丁谷树皮,女子嫁人,唯老实两字最为紧要!”
三寸丁谷树皮?
潘月轻咽下一口唾沫,盯着帘前那一斜斜飞掠向后的光影,攥着红盖头的手顿然用力。
山里教育资源匮乏,她自小读书不多,所知古今中外,能用三寸丁谷树皮六字来形容者,唯有一人。
“你说……”
又一线刺目的光线掠过眼前,潘月一把掀起窗帘,瞪着窗外满脸堆笑着与花轿同行的婆子,厉声道:“我要嫁给谁?”
“哎哟!我的小娘子,怎么把红盖头给掀下来了?”
外头的婆子约莫四十上下,鬓边簪着花,脸上涂满了艳俗的胭脂水粉,见她掀了帘子探出头来,两眼一瞪,灵活探进半个臃肿的身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红盖头,用力往头上蒙。
“我说金莲小娘子,别怪孙婆我不讲情面,今儿个这桩婚事,钱大财主亲自交代,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轰隆隆!
兜头而至的红盖头仿佛漫天席卷而来的乌云,裹挟着狂风与闷雷,震得她内里好不容易筑起的秩序刹时七零八落,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昨日之前,她对自己的名字并无介怀。
昨日之后,她对天下所有名字依旧全无介怀,除却母亲被无中生有冠以的“金莲”二字。
或者说,她介怀的并非“金莲”,亦非任何一名唤作金莲的娘子,而是从古至今,文人墨客、布衣百姓为“金莲”二字兀自杜撰、牵强附会上的别样意蕴。
而她……潘月垂目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腕,清眸骤沉。
分明质本洁来还洁去,分明不愿屈从大户才被迫坐上了花轿,原身以死自证清白,谁人手眼通天,非从异世招来游魂,让金莲重生?
穿成谁不好,偏偏成了潘金莲……非得让“金莲”之名污淖陷渠沟?
她偏不让他们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