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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甄嬛传淑和（26）（第1页）

畅春园内，康熙正在园中静养。看到雍正行色匆匆地前来，便知必有要事。当雍正屏退左右，将那份密报呈上，并简述了调查结果后，康熙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骤然铁青。他颤抖着手翻阅着密报，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愤怒。那些熟悉的姓氏，那些他曾经或信任或倚重的包衣奴才，背地里竟然干着这等无法无天的勾当！

“混账！混账东西！”康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巨大的愤怒冲击着他年迈的身体，他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溅落在明黄的袍袖上。

“皇阿玛！”雍正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康熙，“您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康熙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粗重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吓人。苏培盛连忙递上热茶和手帕。缓了好一阵，康熙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雍正，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和决绝：“老四……这些蛀虫，这些国之蠹贼！留不得！一个都留不得！”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你放手去做！给朕……彻查！严办！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多大的阻力，都给朕一查到底！务必将这些盘踞在朝廷和宫中的毒瘤，一一清除干净！朕……朕在后面给你撑着！”

雍正带着太上皇那句“放手去做”的嘱托，以及那份沉甸甸、几乎要压垮人心的密报，离开了畅春园。来时的行色匆匆，带着几分惊疑与寻求支撑的迫切；回去时，步履却异常沉稳，周身笼罩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怒火已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回到紫禁城，雍正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先命人将密报誊写数份，随后以议政之名，秘密召集了数位最为倚重的宗室亲王，以及上三旗的几位旗主都统入宫。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当苏培盛将誊抄的密报分发下去，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和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诸位，”雍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都看清楚了？这些，就是咱们大清的好奴才！这些，就是世代蒙受皇恩的包衣！他们就是这样‘忠心耿耿’地伺候主子，就是这样‘恪尽职守’地管理内务！”

一位年长的亲王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几页纸，颤声道：“皇上……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他们……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雍正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蛀虫啃噬起大树来，何曾有过半分胆怯？他们盘踞宫中，勾连内外，把持要害，早已将这紫禁城，将这大清的内务，视作了他们的私产！卖官鬻爵，侵吞宫份，操控采买，甚至连皇嗣都能被他们拿来做文章……朕今日叫诸位来，不是来听你们惊叹的，而是要告诉你们，太上皇已经降下旨意，对此等国之蠹贼，绝不姑息！”

他猛地一拍御案：“从今日起，彻查内务府及宫中所有包衣势力！凡涉案者，不论职位高低，不论资历深浅，一律严惩不贷！朕知道，这其中牵扯甚广，或许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甚至会掀起不小的风波。但，刮骨疗毒，纵有剧痛，亦在所不惜！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背主求荣，贪赃枉法，究竟是何下场！”

宗室亲王与旗主们早已被密报上的内容惊得冷汗涔涔，此刻听闻雍正这番话，又见他神情冷峻，杀伐决断之意溢于言表，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纷纷躬身领命：“臣等谨遵皇上谕旨！定当全力协助，清查奸佞！”

旨意一下，犹如雷霆万钧。夏刈和他麾下的密探，连同九门提督衙门、步军统领衙门以及各旗抽调的精锐力量，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迅速扑向了那些经营多年的包衣世家。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内务府官员和宫中管事们，人人自危。抄家、锁拿、审讯……雷厉风行，毫不留情。短短数日之内，从这些包衣家族中抄没的金银财货、田产地契、古玩珍宝，其数量之巨，竟足以将空虚已久的国库重新填满大半！消息传出，朝野震动，百姓拍手称快，而那些曾经与包衣势力有所勾结的官员勋贵，则是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就在这场清洗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畅春园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太嫔乌雅氏，也就是雍正的生母，哭哭啼啼地闯到了康熙面前。她一见康熙，便扑倒在地，声泪俱下：“太上皇！您要为嫔妾做主啊！皇上他……他这是要将我们乌雅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啊！那些包衣奴才，纵然有错，可毕竟伺候了咱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皇上不问青红皂白，大肆抓捕，严刑拷打，这……这不是滥杀无辜吗？传扬出去，别人怎么看皇上，怎么看咱们皇家啊！求太上皇开恩，劝劝皇上吧！”

康熙原本因身体不适，正在静养，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跪在地上哭诉的乌雅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强撑着坐直身体，指着乌雅氏，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什么？滥杀无辜？你知不知道那些奴才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他们贪墨的银子，足以让国库充盈！他们把持内宫，连朕的嫔妃生育都要插手！他们是国贼！是蛀虫！朕恨不得亲手剐了他们！”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咳，旁边的太监连忙递上痰盂。康熙缓了口气，怒视着乌雅氏：“惩治这些包衣奴才，是朕的意思！是朕让老四放手去做的！怎么，你现在是觉得朕老了，糊涂了？还是觉得你这个太嫔，也能管到朕的头上了？！”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乌雅氏被康熙的雷霆之怒吓得瑟瑟发抖，还想辩解。

“够了！”康熙厉声打断她，指着殿门，“来人！将太嫔送回她的寝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给朕好好反省！”

侍卫应声而入，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哭泣求饶的乌雅氏“请”了出去。康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疲惫地靠回椅背，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乌雅氏……终究还是只看得到家族的脸面，看不到这江山社稷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