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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周婉娘指尖又拨动一颗算珠,“我会让张婶她们,用新机织出的布,赶制几套成衣出来。料子要最好的新棉细麻,式样…” 她顿了顿,目光在王大柱身上扫了一下,“就按相公上次‘比划’的那个…嗯…‘衬衫’和‘直筒裤’的样子来,简洁利落些。”
王大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之前闲得无聊,跟张婶提过一嘴前世衬衫和西裤的样子,纯粹是吐槽这时代的宽袍大袖不方便干活!周婉娘这女人,连这都记下了?!还要拿去做成衣样板?!
“三日后,县里赵员外府上老太君七十大寿。”周婉娘指尖的算珠“啪嗒啪嗒”地响着,如同精密的齿轮在转动,“赵家是本地清流之首,赵老太君更是出了名的眼明心亮,喜欢新奇实在的东西。寿礼,就送这几套新衣。”
王大柱瞪大了眼睛。用新织机织的布做的新式衣服,送给县里最有名望的老太君当寿礼?这…这是要打广告?!还是要攀高枝?!
“新布新衣,光送不行。”周婉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的算珠声不停,“还得有个名头。相公那织机,既省力又出活,织出的布匹细密平整,坚韧耐磨…便叫它…‘勤牛布’,如何?” 她抬眼看向王大柱,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疑。
勤牛布?王大柱嘴角抽搐。这名字…朴实得掉渣!但细想,还真贴切!勤恳如牛,产出如牛!周扒皮取名字都带着一股子实用主义的铜臭味!
“好…好名字!”王大柱违心地竖起大拇指。他能说啥?
“名头有了,东西有了,去处也有了。”周婉娘指尖最后一颗算珠“啪”地归位,发出清脆的定音,“剩下的,便是让人知道,这‘勤牛布’,是王家染坊独一份的手艺!是能下金蛋的牛!有了赵家这块招牌,有了这独一份的名声,宵小之辈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王大柱听得目瞪口呆。这女人!一环扣一环!借势扬名,狐假虎威!把商业运作玩得炉火纯青!用寿礼打免费广告,用赵家当护身符!这手腕,这心机…难怪能管着半个县城的铺子!
“相公,”周婉娘收起算盘,目光再次落在王大柱脸上,这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温和”的意味(虽然依旧很淡),“此乃非常之时。织机还需相公多费心,尽快完善,多多产出。人手若不够,再添。物料若有缺,只管开口。”
她顿了顿,拉开书案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哗啦”一声,倒在桌面上。
是银子!五两一个的小银锭,足有五个!白花花的,在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二十五两,是相公应得的‘红利’预支。”周婉娘的声音平稳无波,“相公可自行支用,添置些…合用的东西。”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王大柱身上沾着染料和血迹的破旧衣服,以及他拄着的那根简陋木棍。
王大柱看着桌上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二十五两!在这个时代,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一两年了!周扒皮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他刚想伸手去拿,周婉娘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自然,契约已立,账目清明。日后染坊红利,按季结算,一分一厘,皆会记录在册,与相公过目。”
王大柱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得!刚给个甜枣,立马提醒你契约在身,账本盯着呢!这女人,真是把算盘刻进了骨头里!
他抓起那五锭沉甸甸的小银元宝,冰凉的触感从手心直透心底。这银子,既是酬劳,也是枷锁。
“谢大太太。”王大柱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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