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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四行前奏（第3页）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还有士兵的呐喊声。令狐靖远走到窗边，看到日军的援军到了，正从宝山路东侧发起反击，突击队被压制在楼房后面，无法前进。黄梅兴皱着眉头，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喊道：“二营！立刻从侧翼出击，牵制日军的援军！一定要保住突击队！”

电话那头传来二营营长的声音：“黄旅长，我们这边也遭到日军进攻，兵力不够啊！”

“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要牵制住日军！”黄梅兴的声音陡然提高，“告诉兄弟们，我们身后就是闸北，就是上海的百姓，不能退！”

挂了电话，黄梅兴深吸一口气，对令狐靖远说：“藏锋兄，我得去前线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立刻用电报联系我。”

“梅兴兄，你受伤了，不能去前线！”令狐靖远连忙拉住他，“我去！我帮你传达命令，你留在指挥部指挥全局！”

“不行！”黄梅兴摇头，“前线的兄弟们认我，我去了，他们士气能高一些。你不熟悉前线的情况，去了反而危险。”他推开令狐靖远的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枪，“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黄梅兴走出指挥部，令狐靖远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挺拔，走到战壕边，对着士兵们喊道：“兄弟们！日军的援军来了，但是我们不能退！只要我们守住这里，上海就还有希望！跟我冲！”

士兵们看到黄梅兴，士气大振，纷纷从战壕里站起来，跟着他一起向前冲。令狐靖远站在指挥部里，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紧紧攥着拳头。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外面的枪声渐渐减弱，一个参谋跑进来，兴奋地喊道：“处座！成功了！突击队炸掉了日军的3号和4号碉堡，日军的援军被打退了！黄旅长……黄旅长他……”

参谋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令狐靖远心里一紧，连忙问道：“黄旅长怎么了？”

“黄旅长在指挥冲锋的时候，被日军的流弹击中了……”参谋的眼泪掉了下来，“卫生员正在抢救，但是……但是弹片击中了要害，怕是不行了。”

令狐靖远脑子“嗡”的一声，连忙跑出指挥部，朝着前线跑去。战壕里，士兵们围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黄梅兴，卫生员正在给他包扎，但是鲜血还是从纱布里渗出来，染红了担架。黄梅兴的眼睛微微睁着，看到令狐靖远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令狐靖远蹲下身，握住黄梅兴的手，声音沙哑：“梅兴兄，你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我们带你去后方治疗……”

黄梅兴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前方的日军阵地：“藏锋兄……替我……守住……闸北……守住……上海……”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黄旅长！”士兵们围着担架，失声痛哭，有的士兵跪在地上，对着黄梅兴的遗体磕头，嘴里喊着“旅长”，声音里满是悲痛。令狐靖远站起身，看着前方的阵地——那里的日军已经撤退，国军的旗帜插在了3号碉堡上，但是代价，却是黄梅兴的生命。

他走到担架边，轻轻整理了一下黄梅兴的军装，把他的风纪扣扣好，又把他的眼睛合上。黄梅兴的军装口袋里，露出一张照片，令狐靖远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黄梅兴穿着军装，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笑得很开心。令狐靖远把照片放回黄梅兴的口袋里，心里满是悲痛——这位抗日英雄，再也见不到他的家人了。

中午十二点，周伟龙的弹药车队终于抵达了262旅防区，士兵们看到弹药，却没有之前的兴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令狐靖远让李继明组织士兵分发弹药，自己则在指挥部里，给南京侍从室发报，汇报黄梅兴殉国的消息：“民国二十六年八月二十一日，第88师262旅旅长黄梅兴，在闸北宝山路指挥作战时，被日军流弹击中，壮烈殉国。现262旅已收复宝山路阵地，请求对黄梅兴家属给予抚恤，并追赠荣誉称号。——令狐靖远”

下午两点，南京回电，蒋介石亲自拟定的电文：“黄梅兴将军忠勇殉国，实为党国楷模，追赠陆军中将，其家属由军政部给予终身抚恤。令狐靖远需协助262旅，坚守闸北阵地，告慰英烈在天之灵。中正手谕。”

令狐靖远拿着电报，走到黄梅兴的遗体旁，轻声念道：“梅兴兄，校长已经追赠你为陆军中将，你的家属会得到抚恤，你可以放心了。我们一定会守住闸北，守住上海，不让你的血白流。”

傍晚时分，262旅的士兵们，用一块白布裹着黄梅兴的遗体，准备送往后方。令狐靖远亲自护送遗体到闸北火车站，站台上，士兵们排成两列，对着遗体敬礼，火车缓缓启动，带着黄梅兴的遗体，向南京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