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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一刻不早一刻不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等在这里似的。
要不怎么说廷尉是个相当识时务的俊杰呢,眼瞧风向似乎有变,总归要靠一头,眼一闭牙一咬,毫不迟疑接了旨转投向皇后一派。
这下指挥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闹了一圈,今日的乱子是明晃晃冲着陈王府来的。
可惜法场那边像是生了什么变数,到底是皇帝亲临,自然是帝王安危更为要紧,把里里外外围得跟铁桶一样,想给小王爷递消息竟也递不进去。
不光没守住大牢,连邵代柔都死了,兵马司诸人脸上愁云惨雾一片,不知该如何向小王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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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场的景象稍稍不同,以往能凑近围观热闹的百姓们被长枪长刀远远格开,倒是正好在卫勋身后腾出一大片空地来,几位古稀肱骨长跪于场前,身后是集几位老臣之力拼出的一副百字血书。
看着年少时的恩师老泪纵横跪在面前高声求刀下留人,泣至痛及心扉处,因年事已高,难免一副颤颤巍巍就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就连皇帝本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是情归情,罪归罪,真罪假罪都一样,赦免是绝不可能赦免的。
重重喜怒都围绕着卫勋展开,然而他本人的心思却全不在这里,他的疑问在远方的大牢底下,不知道邵代柔今日的异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赖于皇后的设计,诸方人士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环扣一环的,终是将人头点地不得全尸的刑罚撤了,换成金杯盏里满满一杯鸩酒,能留个囫囵尸身。
不用假他人手,卫勋不作挣扎,抬手从盘里拿过金盏,一仰而尽,既然无可转圜,只求这场戏早些落幕,他赶着要去见他的人。
往事似烟,前尘如梦,擂鼓的胸膛往喉咙口激出一口鲜血,逐渐朦胧的视野里晃动的春景如许,旧景恰似旧年春,更似雨露新。
心里念着伊人相思,卫勋眼中含笑,前后几下摇晃,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满地沙土,忽然想起与她初见时那个飘雪的深冬。
终于,卫氏一门百年的恩怨成败,也一并终了在混杂了尘的血泊当中,世间再无斩|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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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兵马司、防隅军、工巡局全都不是一个朝代的东西,管他呢都用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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