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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安怔住了。
他以为赵聿从不会软弱,也从不会示弱。这个总是冷静、强大、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垂着眼看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裴予安狼狈地别开视线,盯着长椅扶手上那道被岁月磨蚀的木纹看了很久,久到脚边的光影都悄悄偏移了一寸。
终于,他重新仰起脸,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那我...再考虑考虑?”
赵聿看着他,眼底那点颤动慢慢平息下去,重新归于深沉的平静。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裴予安的额头,鼻尖相触。
“不用考虑了。在我这里,你除了活着,没有第二个选择。”
气息交融,带着赵聿特有的冷冽味道,无孔不入地包围了他。裴予安闭上眼,感觉到那只温热的大手覆上自己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脆弱的颈骨。
“哼。”
他温顺地把脸埋进那宽阔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赵聿衬衫的衣角,将那根细微的线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两人又一次没有谈妥。但这或许,也是一种妥协。
片刻,赵聿松开他,目光重新落在他手机屏幕上。他划了几下,眉头微蹙起:“我没看到你和我的合照。”
裴予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迟来的、小小的得意。他抬起手,指尖在赵聿下巴上挠了挠,像在逗弄什么人形大狗:“我就算把自己的名字忘干净了,也不会忘记某条小心眼又霸道的恶狗。我得时刻提醒自己,这人不能处,遇见了赶紧跑...”
话音未落,赵聿的手就伸到了他后腰窝。
那里是裴予安的死穴。哪怕痛觉已经迟钝,可身体的条件反射还在。裴予安浑身一僵,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在长椅上缩成一团。
“哈哈哈...别、别闹...阿聿我错了...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躲一边求饶,苍白的脸颊终于染上了一层生动的绯红。小白被他们的动静吸引,摇着尾巴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在两人腿间拱来拱去,也跟着兴奋地转圈。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陈阿姨的声音:“小砚!小赵!快过来尝尝!这黄瓜可甜了!”
裴予安从赵聿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朝那边望去。顾叔和陈阿姨站在菜地边,手里各握着一截刚摘下来的脆嫩黄瓜,正朝他们笑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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