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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发现,胎动也并非如一开始那般梦幻美好。
从激动到麻木,既害怕它不动,又害怕它动得太厉害,越大,动得越频繁,也越让她不适。
有时候她想,怀孕的过程这么折磨,母亲怎么做到不怨恨孩子的呢?她的母亲,看着她日益臃肿的下半身,心疼得恨不得代替她受苦。那她自己呢,也会在有一天,为了这个孩子愿意付出一切吗?
有时候她又理解了,正因为如此辛苦,才更知道孩子的得来不易。她终于明白,父与母之间的彻底差异。
文彦总是开玩笑地说,他不是个男人,说的时候,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她觉得有趣,她喜欢这样的文彦,一个雄性激素不上脑的男人,大多数时候,确实可以不把他当男人一样看。
但他终究是个男人不是吗?不然她肚子的孩子从哪儿来的呢。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而不是在他肚子里,他没有子宫,这就是他们本质的区别。
谈恋爱的时候,这种区别在他们之间不大,但到了婚姻与生育的关头,再自信如她,也不敢百分百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妈妈怀孕的时候,正值中实发展的黄金时期,钟远鸿为了事业拼搏,所做的事就是给周砚芝雇了一个又一个保姆,她小时候,见到梅姨的时间都比见到她爸的时间多。
她也知道,她爸爸只有她一个孩子,是因为妈妈不能再生育了,而不是他不想生。
一直持续到钟翎上中学,每次吵架,他都把爸爸都是为了你们过更好的生活挂在嘴边。
他关心自己的成绩,却不记得自己上初二还是初一,他记得她爱吃东坡肉,然后每次都点这个,直到把她吃到腻也没有发现她不爱吃了。
但钟远鸿是所有人交口称赞的好父亲、好丈夫。
钟远鸿对文彦看不上眼,但第一反应是,她需要一个丈夫,哪怕这个丈夫连适婚年龄都没到;而她的孩子需要一个爸爸,哪怕这个爸爸还是个没有出校园的愣头青。
钟远鸿觉得,过不下去踹开文彦就行了,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和孙辈,钟翎却不敢赌了。
一开始做决定时候的决绝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矛盾。孕期的脆弱让她极度渴望陪伴,她想,她不应当是这样的,都是因为她把感情扼杀在最好的时候了,她找不到文彦的缺点,埋怨他都无法理直气壮。或许,如果像她最初害怕的那样,在生活中消磨了彼此的爱意,她会更痛快些。
她对自己说,钟翎,你可以脆弱,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坚强,你只是想想而已,就算后悔,也没人知道,不是吗?
没日没夜地,这些不受控制的思绪,侵占着她的脑海,她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同时面对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