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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愿缓缓踱步随在两人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箫无曳聒噪,目光却沉如寂夜,默默关注着码头上的泊船。
顾西辞依旧无言,更缓一点走在最后面。瞥着迟愿颀长肃凛的背影,顾西辞暗暗捏紧了剑鞘。她一定要与狄雪倾同去暗水虾市!她寻了那个人太久,大江南北走过六载寒暑春秋,却始终没有任何音讯。
而如今,一个进入海市蜃楼般的暗水虾市的机会突然摆在眼前,顾西辞绝不想错过。或许她一直寻而不得的人,就藏在暗水虾市里。
海岸边,出海归来的舟船一艘接一艘陆续泊入码头。迟愿见酉时将到,怕被进港船只挡住视野,便将轻功一挑,飞身跃上一座大船的桅杆。
桅杆高耸入云,迟愿墨色的身影深深印在被夕阳烧红了的暮色里。落日余晖仿如饱蘸璀璨金墨的湖笔,细细腻腻将迟愿周身轮廓勾勒出一抹耀眼的走线。
狄雪倾仰起眼眸,逆着光,看着那傲然睥睨整个码头的人。却不知为何如此巧合,迟愿恰也在这个瞬间将狄雪倾收入了眼底。
直到鼓楼传来酉时的更声,打断了缓缓流淌在粼粼波光中的相视凝望。迟愿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愈加细致的扫巡着码头上的船只。
很快,迟愿注意到一艘普通的单舱木船上,站着个身着黑色短袄的老艄公。那老艄公手中正在整理一片黑色的东西。迟愿定睛瞧看,老艄公手中收的并不是渔网,而是一展黑色的旗帜。
然而此刻,酉时鼓声不过刚息,那旗帜便已被老艄公卷起收了半边。只剩另外半边旗上,隐约可见一点白色绣纹。
珍珠黑旗?
迟愿不及多想,拂开衣袍前摆从腿侧革袋抽出一枚柳叶镖,裂云破空般凝力掷去。然后自己也是脚下一点,以轻功借力向那单舱船俯冲而去。
“西辞。”狄雪倾轻呼唤。
顾西辞亲眼看着迟愿丢出了柳叶镖,不消狄雪倾说,她已奔向柳叶镖的去处。
迟愿比顾西辞先一步落身在那单舱木船上。刚一上船,便见那老艄公正狠狠瞪着她。
迟愿神色严肃,抬手将深刺在船舱上的柳叶镖取下,并将被柳叶镖紧紧钉住的黑色旗帜拿在手中展开,但见那黑色旗帜上果然绣着一颗白色珍珠。
迟愿眉目轻舒,淡定道:“老人家,我不算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