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不是人!”女人纠正道,一激动起来脖子上的窟窿就直冒血,苏娘子瞧的头皮直发麻,很想伸手捂住帮忙止血。但女人躲开了,反而对她笑道:“大人不必害怕,您看到的都是假象而已。”
但是她的脸色已经很惨白了。
“大人,出生名门贵族,锦衣玉食,不会明白神主对我们的意义的。官府决口黄河的时候,数十万流民流离失所,瘟疫横行。是神主从天而降就了我们,他还惩罚了曾经欺压我们的地主豪强。他说把土地还给我们,但是官府霸占了我们的土地。”
她缓缓的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地契。苏娘子看见上面的名字,知道这块地明宣六年卖给了镇平肖家抵债,之后没几年这块地方就在官府的鱼鳞图册上消失了。
这是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的惯用手段,小民迫于困苦贱卖种了一辈子的土地,失去生存的根基成为依附豪强地主的佃农、仆役,最后不堪压迫成为背井离乡的流民。
而现在有人把这些地从豪强手中拿抢回来,说要还给他们,这是怎样天大的诱惑,这样的人怎么不算他们心里的神呢。
但是….苏娘子难过的叹了口气,“大嫂对不起,皇上年轻政务多有不熟,确实对地方疏于管理了。这是皇上的错,是朝廷官府的失。但是那个人利用了你们的善良,听我的,好好治伤。人死了就是死了,只会化成黄泥,不会去到什么极乐之境的。等你伤好起来了,官府就把你的土地还给你好不好。”
第二日,苏娘子派人来送一张新的地契。不久后她在去常宁的路上收到消息,那个女人收下了地契,但还是不治身亡了。
她和杜奇峰找到了镇平消失的流民,他们离开镇平正在成群结队的往江南常宁方向去,组织性、纪律性极强,不再像当初抢粮抢地那般凶蛮。一路埋头苦走,遇到关防盘问便说要逃难去江南。官府禁止通行,同官府讲不通便即席地而坐苦等。数千人拥堵在官道上几天几夜,地方官员向来怕事不敢招惹,僵持不过半日便会放行,让他们到下个州府去。
他们和那个女人一样有些神叨叨的,每日固定的时间做一样的事。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每个人身上都背得有小袋米。到了时辰七八人做一团一起煮粥吃了,但他们穿的很单薄,吃的也很少,像是苦行僧一样。一旦有人生病了不看大夫不用药,抬到队伍中央数千人围坐念诵不指明的经文。有人挺过来了,也有人没挺过来死在了寒夜里。面对同伴的死亡,他们并不感到恐惧,甚至是感到开心和欣慰,表现出一种愚昧的麻木和冷漠。
总督府在他们抵达常宁前,派兵将人拦截在柳树湾中游说解散队伍,但他们用沉默静坐来对抗官府。直到冬至那天晚上,数千的流民突然如官兵炸营狂躁起来,冲破了官府的卡哨,如潮水一般向常宁城扑去。官兵一路追扑拦截,队伍被拦截成好几段。但还是有人数百人跑到了永宁城下,城门封锁了,有重兵把守。
他们不顾官兵的警告威胁,强行撞门发生了冲突。有人死在官兵的弓箭之下,后面的人就踏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的撞门。看得城楼上的官兵目瞪口呆,眼见倒下的流民越来越多,有血流成河之势。守城将领不得已阻止了进攻,又一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