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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用一根金带松松垮垮地束着,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却掩盖不住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染着薄红的眼尾有颗黑色的泪痣,显得人更加俊美如妖。
嘴角却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浪荡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壶。
“哟....爹,二弟....都在呢?”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漫不经心的轻佻,“大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怎么着?天塌了?”
来人正是谢家那个“生母不详”、“不学无术”的庶长子,谢临渊。
谢长霖看到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舍不得打,只能怒道:“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又去哪里鬼混了?!还不给我滚出去!”
谢临渊仿佛没听见父亲的怒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脸色难看的谢临风,又落回谢长霖身上,嗤笑一声:“鬼混?爹,您这话说的....儿子不过是去‘醉仙楼’听了几支小曲儿,喝了几杯花酒罢了。哪比得上二弟啊....啧啧,金屋藏娇,为博红颜一笑,豪掷千金盘铺子,这风流韵事都传遍京城了!听说....还把未来弟妹给气着了?”他摇晃着走到书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谢蕴桌上凉掉的半杯茶,仰头灌了下去,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敞开的衣襟上。
“你....!”谢临风被他轻佻的话语和举动激得面红耳赤,拳头紧握。
“我什么我?”谢临渊放下茶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迷蒙又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二弟,不是哥哥说你,家里放着那么个天仙似的未婚妻不要,跑去招惹什么卖面西施?这眼光....啧啧啧....”他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难怪人家温小姐看不上你,要退婚呢!”
“谢临渊!”谢临风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过去。
谢临渊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步虚浮地一歪,却是刚好躲掉,嘴里还嚷嚷着:“哎哟!爹,您看看他.....“嗔怪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谢临风面前,带着浓重酒气的气息喷在谢临风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意的蛊惑:“二弟啊....你说,要是温家真不要你了....那哥哥我....是不是就有机会....替咱们谢家....分忧解难了?嗯?”他那双醉眼朦胧的凤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混账东西!你给我滚!立刻滚出去!”谢长霖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谢临渊哈哈大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拎着他的空酒壶,踉踉跄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步三晃地离开了书房,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滔天的怒火。
谢临风看着兄长那放浪形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再想起温琼华那双清冷平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夹杂着巨大的荒谬感和隐隐的不安,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那个他一直视若敝履、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兄,仿佛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正咧开嘴,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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