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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皇上重用余骋,提拔他为户部郎中,兼管十三清吏司,因他身后侯门的关系,浙江、江西等地的清吏司官员也十分奉承他。
燕如衡若能娶钱映仪过门,便是与余骋成为连襟,届时不光是钱家,连整个忠毅侯府都顺势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好个算计!
夜雾渐聚,那一豆灯火渐渐暗了,把秦离铮的脸照得斑驳迷离,秦离铮顺手推开窗,冷风霎时灌进来,他被烛光映在墙面的影也跟着摇摇晃晃两下,最终归于平静。
秦离铮站在黑漆漆的夜里望着金陵的天,只觉天上像撕开了条口子,仿佛能窥见在不久的将来,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会从那条口子里泼洒出来。
半晌,他关了窗,重新点了一盏灯,将写了那些名字的纸一并烧了。
案上那笔架子里还静躺着他方才用过的笔,想及今日手札未写,又往怀里摸出那本贴身存放的小册。
铺开在案上,分明该写下方才思忖过的那些,笔尖却悬在纸面滞带出一记黑色的墨点。
秦离铮恰巧是在这时想起钱映仪来,前不久她才刚站在墙根下,朝他面露鄙夷,一副嘲笑他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他何须懂这些?
虽有不屑,秦离铮仍在心里策反。
倘或不是知道要哄着她高兴,她才会外出,他才有更多的机会靠近燕家与蔺家,他何至于折返回去买米糕?
吃了他的东西,还瞧不起他。
秦离铮不再悬笔,往下草草记了些东西,又另起一行,写下:
一会喜,一会怒,这位小姐性情不大平稳,需再三忍耐,勿与她多计较,以免坏事,谨记。
收好手札,吹熄了灯,秦离铮靠在床上眯过了前半夜。
刚过子时半刻,小玳瑁顶着两个惺忪的眼推门进来,径自走向自己那张床榻往上一躺,语调里透着疲累,“林铮,换值了,前半夜冷得我有些手脚发硬,我在院外那棵歪脖子树上打了个窝,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