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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几步路,不碍事。”宴安嘴上这样说着,却也未曾拒绝。
宴宁早膳用得匆忙,只喝了一碗粥,连饼都未曾吃,着急忙慌提起书箧便要出门,也不知怎地,袖摆挂在了门上,当场便撕开了一道口子。
宴宁在家时与宴安一样,所穿皆是粗布衣裳,上面自也带着补丁,但每逢要去村学读书,他便会将粗衣换下,有何氏专门为他在镇上做的细布外衫,满共做了两件,平日里是换着穿的。
当中一件,前几日淋了雨,回来后宴安就帮他洗了,此刻还在院中晾着,尚未干透,还有一件,就在他身上穿着。
好在口子虽扯得大,但布面未损,只需要重新走线便可。
宴宁忙将外衫褪下,宴安拿了针线便开始帮他缝补。
闲着也闲着,宴宁索性趁这工夫,将自己那被面扯下,抱去院中,坐在矮凳上背对主屋,用皂荚开始搓洗。
何氏瞧见,劝他道:“你洗这些作甚,放在盆中,待你阿姐缝了衣裳,再帮你洗就是了。”
宴宁却道:“阿姐崴了脚,今日莫要让她受累。”
“是、是、是。”何氏笑着连连应声,故意道,“怪我老婆子不知心疼孙女了,还是人家宁哥儿疼自家姐姐。”
宴安也跟着笑了。
宴宁也不知是何神情,只知他兴许是担心宴安缝补好后,未能将被面洗好,便动作极快,不住在那揉搓。
片刻后,宴安拿着衣衫来到院中时,宴宁不仅将洗净的被面挂在了绳子上,还顺手将宴安昨日放在盆中的中衣也一并洗了。
看着宴宁穿好衣衫,挎着书箧出了门,宴安终是松了口气,慢慢转身朝屋里走,余光扫过屋檐下,被被面半遮着的亵裤时,眸光略微定住。
祖母从前便说过,贫苦人家,没有太多讲究,有的家中孩子多,不管男女老少,皆在那大通铺上睡,别说避嫌,就是那衣裳也是换着穿的,也是宴家人少,这才将就住开。
至于小衣亵裤这样的物件,也省了那些避讳,日头好时,洗了晾在院中便是,可若家中来了人,这些自是要立即收好,莫叫人看了耻笑。
所以这些年来,祖孙三个也不曾在这些事上避讳,然今日,宴安却是看到宴宁的亵裤,并未搭在日头下,而是挂在了院子最偏的那片檐下,似还有意做了遮蔽。
“宁哥儿大了。”何氏拄着拐,慢悠悠地来到院中,顺着宴安目光望去,“再过两年,也该说亲了。”
何氏说着,又摇头轻轻叹了声,“家中长姐尚未婚配,若幼弟先议亲,旁人听了,怕是要嚼舌根了……”
话已至此,宴安自是能听明白,被嚼舌根的那个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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