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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议三日后,吉日良辰。平阳卫氏宗祠内外,肃穆庄严。
祠前庭院早已洒扫洁净,铺设席案。族中耆老、有头脸的子弟皆着深衣玄端,按序立于两侧。廊下乐工静候,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备齐了瑟笙鼓磬,以示对古礼的尊崇。
卫铮立于东阶之下,身着童子采衣,朱锦束发。他微微垂首,看似恭谨,内心却如鼎沸。
难以想象半年前的他还背着登山包在荒野徒步,现在却站在这里,参与这场延续了千年的成人仪式。这身衣服,这气氛……堪比后世的军事演习。族人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期待,恐怕更多是看着那个“被先祖附体”的怪胎吧。
宗祠内,烟云缭绕。卫氏历代先祖牌位森然排列,最上方“汉大将军长平侯卫青”的神主尤为醒目。家主卫弘,今日也是一身庄重祭服,神色肃然,立于主位之前。大族老卫桓、二族老卫梁、三族老卫岑等皆端坐于旁,连平日深居简出的卫蔺氏也在侍女搀扶下坐于帷帐之后观礼。
吉时到,由三族老卫岑作为赞者高唱:“礼始——!”
乐声作,庄重而舒缓。
初加: 有司奉上缁布冠。卫弘步至卫铮面前,凝视儿子片刻,眼神复杂——有期许,有担忧,更有决然。他取过冠,高声祝曰: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随即,亲手为卫铮戴上缁布冠。冠落头顶的瞬间,卫铮感到一种无形的重量。
“额,不愧是古人,这礼节是够复杂隆重的,还有这祝词……“弃尔幼志”?两世为人,哪还有什麽幼志。我的“志”是带着兄弟们从雨林全身而退,是完成侦查任务……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木头牌子磕头。可是……“顺尔成德”?在这个时代,我要成的“德”,又是什么?”卫铮心里一阵嘀咕。
再加: 卫弘从有司盘中取过皮弁,再次祝曰: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皮弁加于缁布冠之上,象征着被赋予了参与兵事、保卫社稷的责任。
“皮弁……武事。这个倒是贴合。这身力气,还有脑子里那些战术格斗,总算有点正当用途了。只是,“敬尔威仪”?我那些训练方法在他们看来,恐怕毫无威仪可言吧。古人征战,阵战为主,自己这身本领恐怕更适合做一个斥候或者……细作?!”
三加: 最后奉上的是爵弁,色如雀头,赤而微黑,乃助君祭祀之服,地位最尊。卫弘手持爵弁,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告慰先祖的激昂,祝曰: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三冠加顶,礼服已成。卫铮只觉得头上沉甸甸,仿佛承载了整个家族的重量。
“兄弟具在……成厥德。我现在的“兄弟”,是张武、李胜他们。我的“德”,就是带着他们,还有这个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家族,在这乱世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先祖卫青……若你真在天有灵,保佑你这个不肖的、来自未来的子孙吧。”
三加之后,卫铮入内,更换与头上爵弁相配的玄端素裳礼衣。当他再次走出时,身姿挺拔,容光焕发,那来自现代灵魂的不羁与这身古老礼服的庄重竟奇异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度,令观礼族人暗暗称奇。
醮子: 卫铮立于堂中,卫弘取过赞者奉上的醴酒,递至他面前。卫铮依礼跪坐,接过酒爵,祭酒少许于地,然后象征性地啐酒(品尝),再拜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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