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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厚重的隔音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彻底轰开,撞击在内侧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外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修罗,踏着满身狼藉和复仇的烈焰,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是谢无妄。
他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曾经或许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偻而紧绷,破烂的衣物下是交错的新旧伤痕与污迹,长期不见阳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前,滴落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但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赤红如血,里面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被背叛的痛苦,以及一种濒临疯狂的毁灭欲。他的呼吸粗重,如同困兽,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鸣。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几乎要缩进墙壁里的沈墨言身上。
“沈、墨、言。”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血和冰。
沈墨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抱头,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从这可怕的现实面前消失。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掌控、所有的伪装,在谢无妄这赤裸裸的、携带着真相的仇恨面前,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卑微。
谢无妄无视了房间里的其他人,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沈墨言这个仇敌。他拖着虚浮却坚定的步子,朝着角落逼近,那双布满伤痕和污垢的手,缓缓抬起,目标明确地扼向沈墨言的脖颈!他要亲手终结这个偷走他人生、让他背负莫须有罪名的魔鬼!
“谢无妄!”
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沈墨言喉咙的瞬间,一个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劈开了这凝滞的、充满杀意的空气。
谢无妄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血红的眼珠缓缓转动,第一次,将视线落在了治疗椅上的苏晚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警惕和被打断的暴戾。
苏晚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因失血和药物作用而苍白,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那双眼睛清澈、坚定,毫无畏惧地迎视着他如同实质的疯狂与痛苦。
“看看他,”苏晚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具有穿透力,她示意了一下角落里彻底崩溃、如同烂泥般的沈墨言,“杀了他,很容易。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谢无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低吼,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宣泄痛苦。
“他死了,‘阿晚’就能回来吗?”苏晚精准地抛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刻在他们所有人痛苦根源上的名字。
谢无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疯狂出现了一丝裂痕,巨大的悲痛从中漫溢出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汹涌而下。
“他死了,你这些日日夜夜被囚禁、被折磨的痛苦,就能消失吗?”苏晚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背负的冤屈,就能彻底洗清吗?”
“杀了他,你除了变成一个杀人犯,陪他一起堕入地狱,还能得到什么?”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被仇恨填满的内心,“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谢无妄。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最后这句话,与苏晚之前质问沈墨言的话如出一辙,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谢无妄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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