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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点棘手（第1页）

方岩背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布袋，里面罐头的金属棱角硌着他的后背，但他心中却有一丝难得的充实感。这些物资，意味着生存的保障，意味着母亲和那几个依赖他的人能多撑一段时间。他在废墟的阴影中快速穿行，动作轻盈如猫，尽量避开开阔地带，选择那些被炮火犁过、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复杂区域作为掩护。

夜色浓重，汉城像一头沉睡的、浑身布满疮痍的巨兽，只有风声在它残破的躯体间呜咽，偶尔夹杂着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细微声响。方岩的“观气”之能并未完全收敛，如同一个被动雷达，持续接收着周围环境的能量信息。大部分区域是死寂的灰败，偶尔有代表丧尸的污黑气流缓慢移动，或是远处代表鬼子哨所的、凝聚而暴戾的暗红色光点。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家所在的那片区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

远方的天空，并非他熟悉的漆黑或硝烟弥漫的昏黄。在那片天际，正上演着一场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恢弘而恐怖的“气”之风暴！

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一团璀璨而熟悉的淡蓝色光晕！那光芒的质感，内部流转的、如同精密电路般的金色丝线，与他之前在码头见过的神秘少女如出一辙！只是此刻，这团淡蓝色光晕不再稳定，它在空中高速移动、闪烁，仿佛一颗在狂风中摇曳的蓝色星辰，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能量波动。无数细密的、如同闪电般的湛蓝色能量束从光晕中迸发，射向虚空中的某个目标。

而它的对手……

方岩的“眼”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庞大威压！那并非某种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片弥漫了小半个天际的、粘稠如液态的黑暗！这黑暗并非虚无，其中翻滚着无数扭曲的、痛苦的、充满了极致恶意的暗紫色、深绿色以及污浊不堪的黑色能量流！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聚合，时而化作巨大的鬼面，时而伸展出无数由纯粹负面能量构成的触须，疯狂地扑打、撕咬着那团淡蓝色的光晕。

这两种能量的对撞，无声，却比任何雷鸣炮响都更加震撼人心。在方岩的感知中，那片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能量的绞肉机。淡蓝色的纯净能量与污秽的黑暗能量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和剧烈的能量湮灭，如同无声的核爆在云端接连绽放！冲击波甚至影响了现实，方岩能看到那片天空下的云层被疯狂搅动，偶尔有建筑物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卷上高空，又瞬间化为齑粉！

“是她……”方岩心中巨震。虽然距离极远，只能看到能量的对撞，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淡蓝色光晕的核心，就是那个生吃了鬼子军官、又警告过他的神秘少女。她正在与一个……一个远比码头那只“尸鲸”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激战！

他看到一道粗壮如山峰的、由无数怨念构成的黑暗触手猛地抽打在淡蓝色光晕上，光晕外围那层曾抵挡过尸鲸攻击的菱形护盾瞬间浮现，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方岩的心脏莫名地一紧。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悄然浮现。虽然那少女行为诡异，力量非人，但至少……她似乎并非与鬼子一路，甚至某种程度上，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若是她败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自嘲地摇了摇头，用力将其掐灭。担心？他有什么资格去担心？那种层面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能力范围。他引以为傲的潜行、暗杀、枪械，在这种动辄搅动天空、湮灭能量的存在面前，恐怕连玩具都算不上。他若是靠近，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能量余波中瞬间汽化，或者被那黑暗气息沾染，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力量的鸿沟，如同天堑，冰冷而绝望地横亘在他眼前。

他只是一个意外坠入这个黑暗时代的孤魂，占据了一具瘦弱少年的身体，挣扎求存。与这些真正游走于世界阴影面、掌握着规则力量的“怪物”相比，他渺小得如同尘埃。

“活下去……先活下去……”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天际之战移开。那不是他的战场，至少现在不是。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赶路，将心神重新拉回现实的风险与手中的物资时——

“吼嗷——！！！”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恐怖吼叫声，猛地从远方天际炸响！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如同亿万冤魂在同时哀嚎，又像是什么亘古存在的邪恶巨兽被彻底激怒，发出的、足以撕裂现实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