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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焦尸里的烛芯与门外的叩门声
林野的掌心攥着半截烧焦的烛芯,烫得几乎要嵌进肉里——炼烛坊的坊门被斩魂梳劈开时,涌出的不是烛泪,是带着火星的黑色浓烟,浓烟里裹着无数片烧焦的布片,每一片布片上都绣着极小的“烛”字,像极了苏九璃爷爷留下的镇魂烛纹样。
“别碰那些布片。”苏九璃的声音压得极低,斩魂梳在她手中泛着银灰色冷光,将飘到面前的浓烟劈开,“是‘焦魂布’,被烛娘炼死的人,魂魄会嵌在布里,碰了就会被缠上‘焦火咒’,皮肤会像烛芯一样慢慢烧焦。”
两人踏进炼烛坊,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焦灰,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踩在无数根断裂的烛芯上。坊内的炼烛炉已经冷却,炉壁上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蜡渍,蜡渍里嵌着几根泛白的骨头,形状像是人的指骨,指骨末端还缠着半块烧焦的粗布——是阿吉常穿的那种粗布短褂布料。
“阿吉的魂息就在这附近。”林野举起手中的焦烛芯,烛芯突然发出微弱的红光,指向二楼的楼梯口。楼梯扶手是用阴沉木做的,表面被熏得漆黑,每一级台阶上都留着两个烧焦的脚印,脚印的方向是向上的,却在最后一级台阶处突然消失,像是有人走到一半,突然被凭空拽走。
苏九璃的目光落在楼梯转角处,那里挂着一盏熄灭的血烛,烛身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烛泪凝固成一只手的形状,指尖正指向二楼的一扇房门。“楼上应该是烛娘的起居室,执念烛大概率藏在里面。”她顿了顿,斩魂梳突然剧烈发烫,“但要小心,这栋楼的焦味里混着‘活烛香’的味道——说明里面还有没被炼死的‘半烛人’。”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到头顶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烧焦的布料。走到二楼走廊,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门板上刻满了烛形印记,每个印记里都嵌着一缕烧焦的头发。最尽头的那扇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烛泪,顺着门板蜿蜒而下,在地面凝成一个诡异的笑脸。
“就是这间。”林野刚要推开门,苏九璃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了指门板下方——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眼球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脚腕。
“谁在里面?”苏九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斩魂梳的梳齿对准门缝。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滋滋”的声响,像是烛芯在蜡油里燃烧。过了几秒,一只烧焦的手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炭笔写着歪扭的字:“别开门,烛娘在里面织‘焦魂网’,开门就会被网住,变成新的焦尸烛。”
林野认出这是阿吉的字迹,只是笔画比之前颤抖得多,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他刚要接过纸条,那只烧焦的手突然缩回门内,紧接着,门板上的烛形印记开始渗血,血珠滴落在焦灰里,竟燃起了幽绿色的小火苗。
“是阿吉的半魂。”苏九璃的声音沉了几分,“他被困在里面,没办法出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我们提示。执念烛应该在房间的梳妆台上,但我们不能直接开门——得用‘焦尸烛芯’引开烛娘的注意力。”
林野掏出之前收集的七根烛芯,将其中一根点燃,烛火瞬间变成幽绿色,照亮了门板上的血印。果然,烛娘的注意力被吸引,门缝里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间深处朝着门口走来。
“就是现在!”苏九璃猛地推开房门,斩魂梳掷向房间深处,梳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弧线,将迎面扑来的焦魂网劈成两半。林野趁机冲进房间,目光瞬间被梳妆台上的东西吸引——那里摆着一盏燃烧的血烛,烛芯是用灰白色的头发拧成的,正是他们要找的执念烛!
可就在他伸手去拿执念烛的瞬间,梳妆镜突然泛起波纹,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从镜中走出来,她的身体一半是正常的,一半是烧焦的炭黑色,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烛台,烛台上燃烧的,竟是阿吉的半截衣袖!
“是烛娘!”苏九璃的斩魂梳及时飞回,挡住了烛娘的烛台攻击,“别碰执念烛,她的魂附在烛芯里!”
烛娘发出凄厉的尖叫,烧焦的半边身体开始滴落火星,火星落在地上,瞬间燃起幽绿色的火焰,朝着林野和苏九璃蔓延过来。两人且战且退,退到二楼的另一间空房内,迅速关上房门,用斩魂梳顶住门板。
“暂时安全了。”苏九璃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她的风衣下摆被火星烧了一个小洞,露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外面的焦火咒需要用镇魂烛芯才能熄灭,我们得等到天亮,再想办法去拿执念烛。”
林野打量着这间空房,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盏熄灭的血烛,烛身刻着几行模糊的字,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三更后别听门外的声音,别开门,别呼吸——烛娘会装成你最想念的人,骗你开门。”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炼烛坊外传来“呜呜”的风声,混着远处血烛燃烧的“滋滋”声,显得格外诡异。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木床,决定轮流休息——苏九璃先睡,林野守夜,后半夜再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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