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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洞庭湖上（第1页）

洞庭湖的烟波浩渺无际，浊浪拍打着芦苇荡，惊起成群水鸟。八百里水寨连绵起伏，寨旗上“大圣天王”四个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正是杨幺的水泊营盘。

寨中大帐内，烛火通明如昼。杨幺身披犀皮软甲，按剑踞坐在虎皮椅上，豹眼环睁，扫视着帐下跪着的一行人。为首者身着宋廷七品官服，面容白皙，颔下三缕细须，正是奉命前来招降的秦桧。他身后跟着两名捧诏的内侍，皆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秦大人，”杨幺的声音粗砺如砂纸，带着洞庭湖的潮气，“你宋廷三番五次遣使，今日又来聒噪。说吧，此番又许了咱家什么富贵？”

秦桧缓缓起身，掸了掸官袍上的褶皱，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杨寨主，陛下仁德，念你等啸聚洞庭，不过是生计所迫，特降招安圣旨。若寨主肯率部归顺，朝廷便封你为黄州团练使，所辖部众编入禁军，既往不咎。”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两旁立着的头领皆是面露怒色。洞庭湖二当家王佐，面如重枣，手持一杆铁枪，厉声喝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家寨主英明神武，割据洞庭，自在快活，岂会稀罕你宋廷的芝麻小官？”

“就是！”三当家周伦跟着附和，他是水战好手，麾下的车船能载百人，“宋廷奸臣当道，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家破人亡，俺们聚义洞庭，是替天行道！”

秦桧却不惊不慌，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诏书，展开朗声道：“陛下有旨——杨幺若降，免尔等草寇之名；若执意顽抗，待朝廷调集大军，踏平洞庭，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陡然压低：“诸位头领可知？如今梁山宋江已在接洽招安，方腊困守睦州，朝不保夕。宋江受了天恩，其余各方作了曹老将军手下各方将军的军功，天下反贼之首，只剩你洞庭一脉。螳臂当车，何其愚也？”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帐内众人神色一滞。杨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自然听闻梁山招安之事，只是没想到宋廷竟把这话搬上台面。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烛火乱颤：“秦桧！休要搬弄是非！梁山是梁山，我洞庭是洞庭！你回去告诉赵官家，想让咱家投降，除非洞庭水涸！”

秦桧见他发怒，非但不惧，反而微微一笑：“寨主何必动怒？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看那宋江，不过是郓城小吏，招安之后便能封官晋爵；你坐拥洞庭八百里，若降，前程岂会逊于他？”

他凑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杨幺能听见：“何况，如今大夏范正鸿称帝幽州，虎视眈眈。宋廷急需兵马抵御北境，你若归顺，便是朝廷栋梁，岂不比做这水匪强？”

杨幺瞳孔骤缩，范正鸿的名字，他早有耳闻。那是个比宋廷更难缠的对手，若是宋廷与大夏开战，他这洞庭水寨，夹在中间，确实凶险。他沉默片刻，豹眼之中闪过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