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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块彩礼就把王玲玲“卖”了。
唢呐声凄厉地撕扯着村庄上空稀薄的空气,锣鼓声敲得人心慌意乱。一场仓促得简陋的婚礼在吕刻强乡下的三层楼房进行。没有宾客如云,没有宴席喧闹,只有吕刻强的父母、一群个面色模糊的亲近和远亲,以及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尴尬和压抑。前妻陈思思的棺木抬出这个院子还不到三个月,门前贴的白对联甚至未曾褪尽颜色,如今却又仓促地贴上了刺眼的红囍字。
李凌波——或者说,“王玲玲”——穿着吕刻强租来的、并不十分合身的廉价红嫁衣,顶着沉重的假发髻和浓得过分的妆容,像一个被精心装扮又随意摆放的木偶。塑身衣勒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风箱,肋骨在无声地抗议。沉重的硅胶假体在汗水和高温的蒸腾下,散发出更加令人作呕的、如同劣质塑料融化般的异味,混杂着劣质香水和脂粉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每一步行走,裹在最外层红裙下的男性躯体都在无声地痉挛、抗拒着这荒诞的束缚。
这是他第人生一次结婚,不是当新郎,而是当新娘,虽然明知是假的,却也令他产生欲哭无泪的感觉!
吕刻强站在他身边,穿着崭新的西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喜气和一丝混杂着紧张与疲惫的郑重。他紧紧握着“王玲玲”冰冷僵硬的手,向父母和寥寥几个见证人行礼。吕父李福贵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喜色,只有深重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木然。吕母王桂香强笑着,不时偷偷抹一下眼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目光扫过新房的方向,又迅速垂下,带着难以言说的忧虑。
“一拜天地——”
司仪(也是某个亲戚客串)的声音干瘪无力。 王玲玲(李凌波)被动地弯腰,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粗糙的水泥地,仿佛那是唯一的锚点。每一次弯腰,塑身衣都像铁箍般收紧,挤压着他的内脏。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
“二拜高堂——”
吕福贵和王桂香局促地坐在两张破旧的椅子上,眼神躲闪。 李凌波的目光扫过他们枯槁的脸,想起家宴上吕母那句无心之失和深切的愁苦,一股复杂的愧疚感混杂着冰冷的任务指令,再次将他淹没。这两位老人…未来的命运又会是如何?
“夫妻对拜——”
吕刻强转过身,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热切,有占有欲,有掌控一切的满足,甚至…在那瞳孔深处,李凌波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审视。巨大的荒谬感和生理性的排斥如同海啸般冲来,胃部剧烈痉挛。他几乎是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才完成这个象征着“结合”的鞠躬。吕刻强的手在他腰后轻轻扶了一下,那触感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仪式草草结束。没有闹洞房,没有人声鼎沸。吕刻强以“玲玲身体还没好利索,需要静养”为由,早早打发走了所有人。喧嚣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座带着新漆旧伤的房子。
狼穴,终于踏入。如果真是!
王玲玲的“新房”在二楼,光线明亮,窗户对着后院的菜地和那个紧锁的小农资仓库。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尘土味和淡淡的、混合着农药残留的怪异气息——那是属于吕刻强领地独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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