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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集：染血紫檀（第1页）

尚衣监，苏木赤。

这五个字在顾青山脑中反复回响，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紫檀大料的失踪，绝非简单的偷盗或拖延工期，其背后必然牵扯着更深、更隐秘的用途，甚至可能与桑哥党羽的某项核心机密相关。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尚衣监。但以他如今的身份，若无正当理由，贸然前往掌管宫廷用度的内府衙门，极易惹人怀疑。

机会来自于三日后的“芒神祭”。

此乃宫中古礼，需用特定染料染制祭祀所用的幡旗与帷帐，主事者正是尚衣监。顾青山借呈送屏风绘制颜料样本之机，向太子请得一道手谕，允他前往尚衣监核对“八方向化屏”所需金漆与祭祀幡旗绛色是否犯冲——一个看似牵强，却又合乎典章的理由。

尚衣监位于皇城西北隅，与将作监的木材烟火气不同，此地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复杂的染料气味，靛蓝、茜草、黄栌……各种植物的、矿物的气息交织，显得有些闷浊。

接待他的是尚衣监一位姓王的副使，面色白净，言语客气，眼神却带着内府官员特有的审慎与疏离。

“顾匠师所需核对的苏木赤样本，在此。”王副使命人取来一小罐浓稠如血的染料。

顾青山接过，并不急于核对颜色，而是状似无意地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鼻尖细闻，随即微微蹙眉：“王副使，这苏木赤的气味，似乎与往年有些许不同？仿佛……多了一丝铁锈腥气？”

王副使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笑道：“顾匠师果然敏锐。今年闽地贡上的苏木品质尤佳，萃取出的色浆更为浓烈，气味自然也重了些许。”

“原来如此。”顾青山点头，目光却扫过库房内堆积如山的染料原料。他注意到，在堆放苏木根的角落旁边，还有几捆颜色深紫、木质坚硬的断木，其断面纹理，与他丢失的紫檀料有七八分相似，但细看之下，木质更显干涩，正是血檀！

“那些是……”他指向血檀木。

“哦，那是血檀木屑，有时用于调节某些染料的浓稠度，或制作熏香。”王副使解释得滴水不漏。

顾青山不再多问，核对完颜色，便拱手告辞。离开尚衣监，他并未直接回将作监，而是绕道去了太医院，找到那位曾查验真印血迹的心腹太医。

“太医，请问若以苏木赤染料，长时间浸泡紫檀木料，会有何变化？”

太医沉吟片刻，道：“苏木赤性酸，紫檀木质紧密，短期浸泡无碍。但若长时间……尤其若是加热浸泡，酸液会慢慢侵蚀木质，或许会使其颜色变得更为深暗，甚至……可能析出某种物质。”

“析出物质？”顾青山追问。

“下官曾读过前朝杂记，提及紫檀木中蕴含某种特殊油脂，极为罕见，需以特定酸性之物长时间熬煮方能萃取。其用途……记载模糊，似乎与某些秘药、或是……特殊印记的显影有关。”太医压低声音，“顾匠师为何问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