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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长白山南坡的雪化尽了,黑土地在阳光下冒着丝丝热气。向阳坡上,枯草底下钻出一丛丛嫩绿的草芽,像给山坡披了层薄薄的绿纱。冰河彻底开了,河水哗啦啦地流,带着冰碴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曹大林蹲在合作社院里,擦枪。五六式拆开了,零件摆在油布上,他拿着一小块鹿皮,蘸着枪油,仔细擦拭每个零件。枪膛、枪管、扳机、弹簧…擦得锃亮。
春桃从屋里出来,端着碗热茶:“大林,擦枪干啥?又要进山?”
“嗯,”曹大林接过茶,喝了一口,“开春了,该打鹿了。这时候的鹿茸,最嫩,药效最好。”
“现在不是有养殖鹿了吗?合作社的鹿场不是养了十几头?”
“养殖的鹿茸,跟野生的不一样,”曹大林把擦好的零件组装起来,“野生的鹿,吃的是百样草,喝的是山泉水,茸角长得壮,药劲足。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
他把枪组装好,推弹上膛,试了试扳机。“咔嚓”一声,清脆利落。
“叫上几个人,”春桃叮嘱,“别一个人去。”
“知道。”
曹大林到合作社时,吴炮手已经在等了,旁边还站着李卫民——李大山的儿子,现在黑水屯合作社的负责人。李卫民今年四十六了,继承了父亲的身板和脾性,实诚,能干。
“曹叔,吴爷,”李卫民打招呼,“我爹生前常说,开春打鹿是大事,得懂规矩。我来跟着学学。”
“好,”曹大林点头,“还有谁?”
“我!”刘二愣子从屋里跑出来,“我也去!”
“你昨天不是腰扭了吗?”
“好了!”刘二愣子拍拍腰,“贴了膏药,没事了。”
曹大林看看他,又看看吴炮手:“咱们四个人,够了。打鹿人多没用,得会配合。”
四人背上枪,带上猎狗黑豹——老猎狗了,经验丰富,鼻子灵。出发时,太阳刚升起,把东边的天染成橘红色。
“今儿去哪?”刘二愣子问。
“去鹿道,”曹大林说,“鹿有固定的路线,喝水、吃草、休息,都走那条道。找到鹿道,就能等到鹿。”
鹿道在北山深处,是一条隐蔽的山脊线,两边是密林,中间有片开阔的草甸子。鹿喜欢走这种地方——视野好,能及时发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