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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因为没进糖坊窝着火,这会儿见几人要么别开眼,要么低下头,只觉得那些目光跟小鞭子似的,抽得他脸上发烫——这不是明摆着笑话他没本事、连个糖坊都进不去吗?
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喉咙干得发疼,一句话没说,蹭到自己床前,脚都懒得洗,扒了外衣就往炕上躺,脸对着墙,拽过那床又潮又有汗味儿的被子,蒙头就裹紧了。
黑沉沉的被子里,啥声音都听不太清了,可心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废物!真是个废物!连个挑豆子的活儿都干不好,连苏晓曼都比不上!
王铁生几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多说啥,各自收拾收拾准备歇着。
宿舍里又静了下来,可这静比刚才的热闹还熬人,跟块湿冷的棉被似的,压得夏江喘不过气。
另一边,女知青宿舍里却是另一番热闹。
林薇薇回来得晚,几乎是撞开的门,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脸拉得老长,一进门就听见陈翠花的大嗓门。
陈翠花正拍着大腿笑,围着苏晓曼说:“晓曼,你这双手可真巧!跟绣花似的!那豆子挑得,比俺家那用了十年的筛子还干净!叶蓁蓁没看错人!”
李红梅也凑着笑:“就是!糖坊那活儿就得你这样细心的!往后挣的工分,指不定比俺们这些干粗活的还多呢!”
苏晓曼被夸得脸都红了,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眼镜框都磨掉漆了,镜片后的眼睛躲躲闪闪的,声音细细软软:“翠花姐,红梅姐,你们别夸了……我就是照着蓁蓁同志说的做,就怕做得不好,给她添麻烦。”
“哎哟,你这孩子就是实诚!”陈翠花笑得更欢了,“叶蓁蓁能挑你,就是信得过你!”
这热热闹闹的场面,落到林薇薇眼里,跟泼了一瓢滚油似的——她下午也去糖坊试了,嫌挑豆子麻烦,没干半个钟头就撂挑子了,结果自然没被选上。
这会儿见苏晓曼被围着夸,眼角眉梢都带着点踏实的喜气,再想想自己刚才灰头土脸回来的样子,一股酸溜溜的火气“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她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哟,这是啥喜事儿啊?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屋出了劳动模范呢!”
陈翠花和李红梅这才瞧见她,脸上的笑淡了点,客气地招呼了声:“薇薇回来啦。”
语气远不如对苏晓曼那样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