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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九黎往事（第1页）

“这……这不可能……他们怎么能……” 松鼠的声音颤抖着，被恐惧攫住。

“远古的智慧超越我们的理解！” 梦游子急促地说，眼睛死死盯着井口，手里捏着的符箓光芒似乎稍稍亮了一些，却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压制，“他们掌握着某种扭曲自然规律、沟通异维度力量的禁忌知识！这青铜……它的寒冷和共鸣就是证明！它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或者说，根本不是给‘人’用的东西！它的技术和力量源头，可能与那个所谓的‘万虫之母’同出一脉！九黎人，或者说他们的祭祀集团，可能并非完全‘创造’了这些装置，更像是……发现者！利用者！或者……可怕的‘被奴役者’！看看这些浮雕所传递的精神内核，纯粹的混乱、野性、对死亡力量的崇拜！这绝不是长治久安的文明所倡导的东西！他们很可能在利用这种恐怖力量的同时，自身也被污染、异化，最终走向彻底的疯狂和毁灭！”

井中的“沙沙”声骤然密集加速！一股湿冷、带着浓重腥臭的气流猛地从井口喷涌而出！仿佛有个巨大生物正加速上浮，搅动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石壁上的蛇形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似乎微微蠕动起来！

“来了！” 斧子咆哮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工兵铲如同短矛般对准井口。红毛松鼠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听我说完最后一点！” 梦游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试图在毁灭降临前将最关键的信息塞入众人的脑海，“这些图腾柱和井口的仪式，很可能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作用，转化！或是封印！”

“转化？”

“对！” 梦游子指着那些最靠近井口的、融合度极高的恐怖浮雕，“看到那些蛇身虫首，虫足蛇身的怪物吗？那不仅仅是想象！那些最高阶的萨满，通过极其残酷的献祭仪式，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生命形态的蜕变！放弃人形，接纳‘母神’赐予的混乱本质，以获得更悠长的、但恐怖的非人寿命！这就是他们追求的长生！一种变成半人半虫蛇的怪物，永远在混沌边缘挣扎的长生！或者说，是被深渊同化，成为深渊一部分的长生！”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另一个可能就是封印！这口井！这残片！这整个仪式圈！它最初的设立或者最后失控的状态，可能是在尝试封印那个‘万虫之母’的一部分本体或者她降临的通道！祭品可能不仅仅是取悦，而是填充！是维持封印运转的‘燃料’！有人，或是某个东西，想要重新启动这个祭坛，打开封印，或者……完成转化！”

这恐怖的推论，在死寂的环形空地中回荡，被井下越来越清晰的鳞片刮擦声所证实！林谈胸口的青铜残片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的嗡鸣！那股牵引力骤然增强，几乎要将他扯离梦游子的掌控！

“所以！” 梦游子最后几乎是在嘶吼，声嘶力竭，符箓在他指间燃起惨白的光芒，他一手死死拉住林谈，一手准备抛出符箓，“别想把它放回去！林谈！抓紧它！一旦它契合了那个凹槽，要么是仪式被彻底激活，我们成为唤醒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的最后祭品！要么……就是封印被打破，某种沉睡了千百万年的、连九黎人都恐惧并尝试禁锢的东西，会爬出来！无论是哪种，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这些东西……” 他看向周围冰冷沉默的图腾柱和那吞噬一切的漆黑井口，“它们存在本身就充满了对造物法则的亵渎！它们渴望活着的东西！渴望鲜血！渴望……灵魂的献祭！”

脚下的岩石湿滑冰冷，每一次挪动都如履薄冰。祭井深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在死寂的环形空地里无限放大。冰冷腥臭的气流一阵阵从井口喷出，带着地下深处淤泥和腐败血肉的气息。林谈胸口的青铜残片震颤得如同濒临极限的蜂鸣器，那股要将它吸向井壁凹槽的恐怖牵引力越来越强，几乎要将他的骨骼从皮肉里生生扯出来。梦游子死死扣住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斧子！护住侧翼！松鼠，看好那些该死的柱子！”梦游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另一只手中紧攥的符箓，那点惨白的光芒在浓重的幽暗里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林谈，稳住心神！别被它带过去！它要的不是你，是你怀里的钥匙！它在‘活’过来！这个祭坛在苏醒！”

斧子低吼一声回应，猛地将沉重的工兵铲插进脚边湿滑的苔藓地里作为支撑，肋下绷带瞬间又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他强忍剧痛，反手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刀锋在惨绿的苔藓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沉默矗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狰狞图腾柱。松鼠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迅速从背包里抓出一把混合着硫磺和雄黄粉的驱虫药粉洒在周围，同时将肩头瑟瑟发抖的红毛松鼠塞进自己冲锋衣的兜帽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小眼睛。她纤细的手指在腰间的鹿皮小囊中飞快翻动，捏出几枚边缘磨得异常锋锐、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甲虫壳，指缝间隐约可见细微的粉末滑落。

“井口！有什么东西要冒头了！”斧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变调，开山刀猛地指向祭井。

就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井口边缘，一只惨白的手猛地探了出来！那手枯瘦如同鸟爪，皮肤呈现出一种在水中浸泡了千万年的、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毫无血色，指甲却长得弯曲、漆黑如墨，深深抠进井壁湿滑的苔藓里。紧接着，另一只同样的手也伸了出来，扒住井沿。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漉漉的粘液拖拽声，一个头颅缓缓从黑暗中升起。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头颅！没有皮肤，只有一层薄薄的、仿佛半透明粘膜包裹着扭曲变形的颅骨，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似乎有细小的、蠕动的白色蛆虫在翻滚。嘴巴的位置是一个撕裂到耳根的豁口，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同样漆黑的尖牙。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塌陷的孔洞。它整个上半身都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水草般的深绿色苔藓和滑腻的泥浆，散发出的恶臭瞬间盖过了空气中原有的腐朽草药味。

“尸傀！被水脉和祭坛怨气泡出来的鬼东西！”梦游子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他捏着符箓的手腕猛地一抖，口中疾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两张黄符瞬间化作两道刺目的金色电光，如同两条破空的金蛇，带着灼热的气息和净化邪祟的威能，直射那具正在爬出的恐怖尸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