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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放笑了笑:“不是批评,是找漏洞。团队的漏洞,也是我自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月晴认真的声音:“天放,名望是资本,也是债务。你现在主动审计,总比被债务压垮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香港的那些豪门里,太多人被名声拖垮,明明生意出了问题,却因为怕丢面子不肯止损,最后只能破产收场。”
“我知道。”张天放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航空警示灯上,“我正在做风险审计,已经找到几个潜在bug了。”他拿起桌上的《道德经》,翻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那一页,“道长说水低为海,我之前总想着扛住荣誉,忘了真正的强大是保持低位,像水一样容纳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你能想通就好。”苏月晴的语气里透着欣慰,“我让厨房给你留了粥,要是忙到天亮,让司机送你回家吃点再去公司。”
“好。”张天放应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给我的海外互联网发展报告,再发我一份电子版,我想再看看。”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苏月晴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说先把汉卡市场稳住吗?”
张天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深圳湾的方向,那里的灯塔还在闪烁。他想起上次在海边看到的灯塔,想起赵副部长说的“互联网是未来”。识海之中,海外互联网的发展数据和国内的市场空白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但同时也跳出了一个“未知风险”的提示——这种全新的模式,没有成功案例可以借鉴,甚至可能颠覆现有的商业模式。“我总觉得,这波浪潮比我们想象的来得快。”他沉声道,“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汉卡,得提前布局,可越想越觉得没底,就像面对一段没有文档的陌生代码。”
“陌生代码才需要更谨慎的调试。”苏月晴的声音很沉稳,“明天的反思会,可以把这个议题抛出去,让大家一起 brainstorm(头脑风暴),陈星对技术趋势敏感,或许能给你启发。”
挂了电话,张天放没有立刻继续写审计报告,而是打开了桌上的电脑。拨号上网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过了足足一分钟,才连上互联网。他点开苏月晴发来的邮件,下载了那份海外互联网报告。报告里有硅谷的最新动态,有瀛海威时空的运营数据,还有几张门户网站的截图。他盯着那些截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些简单的页面,此刻在他眼里,却像《道德经》里的“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重构信息传播方式的巨大能量。
“风险与机遇并存,如代码与漏洞共生。”他低声自语。对互联网的不安,不是源于恐惧,而是源于敬畏——就像他刚穿越时面对1993年的电脑一样,既兴奋于它的潜力,又警惕于自己的无知。这种不安,恰恰是对“傲慢变量”的最好修正,让他明白,无论获得多少荣誉,在未知的技术浪潮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需要不断学习的程序员。
天快亮时,张天放终于完成了那份“自我审计报告”。报告的最后,他写下了“解决方案”:1. 召开核心团队闭门反思会,公开自我审计结果 2. 暂停接受非必要的媒体专访,减少名望干扰 3. 建立“决策复核机制”,重大决策需陈星、苏月晴共同签字 4. 每周抽出半天时间,与技术团队一起写代码,回归初心。
他把报告放进公文包,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整扇窗。清晨的海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夜的疲惫。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华强北的电子广告牌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早起的行人与车辆。办公楼下,陈星的自行车已经到了——那个总爱穿着格子衬衫的技术天才,永远是公司最早到的人。
张天放看着陈星锁好自行车,快步走进大厦,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知道,明天的反思会不会轻松,承认自己的漏洞、直面团队的问题,都需要勇气。但就像他常对团队说的“调试bug的过程越痛苦,上线后的系统就越稳定”,他的自我审视,他的团队反思,都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互联网浪潮中,让龙腾科技这艘船,行得更稳,走得更远。
他转身关掉台灯,办公室里瞬间被清晨的天光填满。公文包里的“自我审计报告”沉甸甸的,却不再是负担,而是像一段经过调试的核心代码,为他的“人生系统”,为龙腾科技的未来,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窗外的城市渐渐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张天放的“归零”之路,也从这一刻,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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