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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初心牢房·灯前问答（第8页）

雨，开始降落。

但它落下的方式很奇怪——不是从天而降，是从每个人的脚下升起，向上升腾，然后在眉心高度，轻轻滴落。

仿佛这雨并非外来的恩赐，而是他们自己心底积存已久、却被层层标签封存的真实情绪，在许愿最后愿力的温暖下，凝结、升腾、化为甘霖，又还于自身。

那一瞬间——

正机械性执行清洁指令的低级机械人，雨水滴在它的传感器上。它呆滞了三秒，然后抬起机械臂，轻轻接住了第二滴雨。这个简单动作，不在任何程序设定内。

地下管网中，正在撤离的画家，雨水滴落时，他正爬过一处锈蚀管道。他忽然停下，用炭笔在管道上飞速画下一个歪扭的太阳，旁边写：“此路有人走过，且感觉到了光。”

重启的市政大厅里，面对满屏混乱数据的专员李正，一滴雨落在他眉心。他凝视着屏幕上第一条待执行的“情绪稳定剂强制投放指令”，手指悬停良久，最终选择了……删除。低声自语：“这条……可以不用。”

那个小女孩在广场上仰起头，任由雨水打湿脸颊，然后她毫无理由地、畅快地大笑起来，因为“下雨天，本来就应该开心！”

……

这场“心雨”，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它只是温柔地拂去了蒙在每个人心识上的尘埃，让他们得以在那一刹那，无比清晰地看见、感受到——自己此刻最真实的心绪。

无论那是喜是悲，是满足还是渴望，是平静还是躁动。

雨，只持续了短短十息。

十息后，云散雨收，天空复归澄澈。

愿望之都七百万人，同时陷入了短暂的、集体的静默。一种陌生的、鲜活的、属于“自己”的静默。

而在神殿地下，初心牢房内。

燃烧殆尽的许愿残影，已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颗拇指大小、完全透明、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种子，缓缓飘落在姬凰掌心。

种子触手温润，里面没有力量，没有知识，只有一个温柔的、不断回荡的意念波动：

“幸福是什么？……你可以，自己去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