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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蝉缓了许久,气息稍稍平复,方才出声答话。
“世间常有书生夜宿荒庙,救下狐兽,入夜之后此物化形前来报恩的异闻……
“这种事,我是知晓的。”
“老丈若是带我回家,给点吃的穿的,便是于我有恩。”
有恩有吊用,又不是女妖。
老仵作上下打量着瘫在泥浆里的白眉汉。
“你若是修仙的,给上几两金子,或是赏两块仙家灵石,老夫这辈子便算没白忙活,如何?”
李蝉苦笑。
“金子没有,灵石也没有。”
“我如今……不是修仙者了。”
“如今,我只是肉体凡胎。”
老仵作在风雨里站了片刻。
望着李蝉这般虚弱狼狈的模样,老仵作轻叹一声。
“罢。”
“深更半夜总不能任由你赤身露体,冻死在这乱葬岗。暂且随我回镇上的寿铺暂避风雨,待到天明,你再自行另寻出路?”
后半夜,滂沱雨势渐渐收敛。
老仵作引着李蝉,踏着泥泞山道缓步下山。
李蝉一身赤裸,这般体感,倒是数百年未曾亲历了。
昔日神志昏乱之时,倒也曾这般赤身行走过,只是那时候,他本就心神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