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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安湄推门出去的时候,霜比前两天薄了些,只在草叶尖上挂着一层细白。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霜在脚下沙沙地响,不像前几天那样脆了。菜地边的土面还覆着一层薄白,
“今早霜没那么厚了。”安湄端着碗,喝着粥。
“入冬前就是这样,霜一阵一阵的,等真正冷下来就下雪了。”白芷在灶台对面坐下,“你那个地也冻得差不多了,开春化冻了翻起来正好。”
九月二十,安湄去镇上。路边的树全落光了叶子,枝条在灰蓝色的天空底下画着细密的线条,风从枝丫间穿过来,吹得她衣摆紧贴着腿。
空地上的野草枯透了,风一吹就弯到地上去,卖豆腐的老汉今天问她:“天冷了,你那个地应该都收完了吧?”
“早收完了。”安湄接过荷叶包,“空着等明年开春。”
“那就好,冬天就该歇着。”老汉搓了搓手坐回摊子后面。
安湄提着豆腐沿山道往回走,进了灶房把豆腐搁案板上,洗了手坐下。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晒好的干辣椒串成串挂上梁,辣椒干透了红得发亮,一串一串挂在梁上像过节似的。
“地里的霜化了之后土有点软。”安湄靠着墙说,“今天踩上去比前几天软一些。”
“化冻了嘛,等真正冻实了就不会软了。”白芷又穿了一串辣椒挂上去,“你那个石斛看了没?”
“看了,还绿着。”安湄说,“石斛不怕冻。”
九月二十二,安湄推门出去的时候被门口的冷气激得缩了一下脖子。院子里落了厚厚一层霜,白花花地铺满了地面,连柴垛顶上都白了头。
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霜在脚下吱嘎作响。菜地边的土面覆着一层薄白,土面冻得硬邦邦的,垄沟里也铺着白霜。
回了灶房,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把寒意驱散了大半。“后山冻硬了,土面踩上去都不带印子的。”安湄端着碗说。“那算是彻底入冬了。”白芷在灶台那头坐下,“今年冬天来得早。”
九月二十三,安湄正蹲在院子里把晒干的辣椒收进竹篮里,半大小子蹬蹬蹬地跑来了,信塞给她又跑了。她拆开信看了一眼——沈青山的字端端正正,说种子备好了,又问了一句:“明年除了黄芪党参当归,还想不想试种点别的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