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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周正不会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喂水都不知道咽。
李琴哭了一夜。天亮时,她想起村西头的王神婆。
王神婆七十多了,干瘦得像根柴。她住在村外一间小土屋里,屋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常年烧香,烟雾缭绕。
李琴提了六十个鸡蛋,两盒红糖,敲开王神婆的门。
王神婆听完,闭眼坐了半天。
“你男人的魂,被吓丢了。”她睁开眼,“魂现在还在老坟岗附近游荡,没走远。但今晚是第三夜,子时一过,阴差就要来收游魂了。”
李琴腿一软,跪下了:“求您救救他!”
王神婆扶她起来:“办法有一个,看你敢不敢。”
“敢!我什么都敢!”
“用你的月经带,要带血的,包住你男人的魂。女人的经血最脏,能瞒过阴差的眼睛。今晚,我带你去叫魂。叫回来了,用带血的布包住,藏在灶王爷像后面。灶王爷是家神,能护着。”
李琴有些迟疑,心里没底。
“只有这个法子。”王神婆盯着她,“过了今晚,阴差把你男人的魂带走,他就成植物人了,熬不过一个月。”
李琴咬咬牙:“我做。”
傍晚,李琴躲在灶房,取出月经带。上面还沾着暗红的逼血。她用红布包好,塞进怀里。
夜里十点,她按约定来到村口。
王神婆已经等在那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烛光绿莹莹的。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老坟岗。
那晚月亮很圆,月光却惨白惨白的。田里的玉米已经一人多高,黑压压一片。风吹过,玉米叶子互相摩擦,沙沙响,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路越来越窄,两边开始出现坟包。有些有碑,有些就是土堆。草丛里,磷火一闪一闪,绿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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