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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渐歇时,合作社的晒谷场铺满了金黄的玉米,风一吹,扬起细碎的粮屑,带着丰收的暖意。老周蹲在粮堆旁,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社员名单——半年前,这张名单上划掉了三个名字,如今又添上了七个新名字,边缘处还被无数次摩挲得发毛。
“周叔,今年的玉米销量比去年多了三成!”赵建军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屏幕上的销售数据闪着亮眼的红色,“城里的超市还跟咱们签了长期供货合同,说就认咱们合作社的‘团结牌’!”老周抬起头,看着晒谷场上忙碌的社员——李阳正帮张大爷扛粮袋,张兰在给新摘的辣椒贴“生态种植”标签,陈三秒则在跟快递员核对订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意。没人再提半年前那场退社风波,可那段经历,却像一场雨,把合作社的根浇得更牢了。
那年开春的时候,社员老吴和另外两个年轻人突然提出退社。理由很直接:觉得互助基金每月提5%的利润“不划算”,还抱怨合作社的种植计划“管得太严”,想自己单干卖高价。当时不少老社员都慌了——老吴是种黄瓜的能手,他一走,大棚里的黄瓜管理就少了个主心骨。有人甚至提议,要不把基金比例降点,留住人算了。
老周却没松口。他把全体社员召集到会议室,没批评老吴,也没劝他们留下,只是把互助基金的账本摊在桌上:“大伙看看,这半年基金帮了三户人——王强修拖拉机用了八百,刘桂英孙子手术补了六百,新社员小马家遭了虫灾,咱们用基金买了农药,帮他保住了两亩茄子。这钱不是被‘扣’了,是咱们大伙的‘救命钱’。”他顿了顿,又指着墙上的种植计划表:“咱们统一买种子、统一施肥、统一销售,不是为了‘管得严’,是为了让客户信得过咱们。去年老吴的黄瓜要是没按标准种,能卖出那个价吗?”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老吴低着头,手指抠着桌缝。最后,他还是带着两个人走了,临走前说:“我再试试,要是不行,再回来。”老周没拦着,只是跟剩下的社员说:“咱们不怕人走,就怕心散。只要咱们的互助机制没毛病,只要大伙还信‘抱团’这两个字,合作社就散不了。”
从那天起,合作社反而更“活”了。老周带着理事会重新梳理了互助机制:不仅把基金的每一笔收支都拍成照片发在微信群里,还新增了“社员提议权”——只要有三个以上社员觉得某件事需要讨论,就能召集临时会议。陈三秒则优化了种植流程,把每个大棚的管理责任落实到人,还定期组织技术培训,让每个人都能当“能手”。王丽更是在电商平台的简介里加了一句:“我们是农民合作社,28户社员抱团种地,每一份农产品都带着实在的心意。”
没想到,这“实在”二字,竟成了最好的招牌。有次城里的客户收到货,发现箱子里多了一小把香菜,附了张纸条:“家里种的,不值钱,您尝尝鲜。”客户特意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第一次见这么暖心的合作社,买的是菜,收到的是信任。”就这么一条朋友圈,引来了五个新客户。还有超市采购经理来考察时,正好遇上社员们帮小马家补种茄子,看着二十多个人顶着太阳挖坑、浇水,经理当场就说:“你们这合作社,人心齐,东西肯定差不了。”
“周叔,您看谁来了!”王丽的喊声打断了老周的回忆。他抬头一看,只见老吴拎着一筐自己种的黄瓜,站在晒谷场门口,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周叔,我……我想重新加入合作社。”老吴搓着手,声音有点发涩,“我单干这半年,种子买贵了,农药也用错了,黄瓜卖不出去,烂了不少。还是合作社好,有人帮,有奔头。”
老周站起身,拍了拍老吴的肩膀,没说客套话,只道:“回来就好,明天来大棚,李阳正学种黄瓜,你带带他。”老吴眼睛一亮,赶紧把黄瓜筐递过去:“这是我刚摘的,大伙尝尝,以后我肯定好好干!”
夕阳西下时,晒谷场的粮堆已经堆成了小山。老周把新的社员名单贴在合作社的墙上,用红笔在最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抱团取暖”。赵建军拿着相机,喊了声“一二三”,所有社员都围过来,笑着看向镜头——李阳搂着老吴的肩膀,张兰抱着新摘的玉米,陈三秒举着“长期供货合同”,每个人的笑容里都藏着安稳和希望。
晚风掠过晒谷场,带着玉米的香气,吹得墙上的名单轻轻晃动。老周知道,合作社以后还会遇到新的难题,也许还会有人离开,但只要“互助”的根还在,“信任”的火还烧着,这28户人家就会像这晒谷场上的粮堆一样,越堆越满,日子越过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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