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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魂幡里缺牙女孩把琉璃瓶抱在怀里。瓶子里那滴琥珀色液体还在,液体表面映着骨婴站在城门洞里全身肌肉同时释放无数个瞬间的画面。
她看着画面里骨婴的脸。无数个瞬间在他身上同时炸开,但他的脸极平静,平静到像骨原上被风吹了无数年的骨粉。
她把瓶盖打开一条缝,把瓶口对准骨婴的方向。
瓶子里那滴液体从瓶口飘出去,飘过城门洞,落在骨婴胸大肌和肱骨连接的肌腱上。
肌腱是肌肉附着在骨骼上的部分,是他自己的。
他剥了无数人的肌肉贴在自己身上,但肌腱还是他自己的,因为肌腱连着骨膜,骨膜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那滴液体落在他自己的肌腱上。
液体渗进肌腱,渗进骨膜,渗进他出生时就有的那层薄薄的、从未被替换过的骨膜里。
骨膜被液体浸透,从透明变成极淡极淡的琥珀色。
他全身无数块别人的肌肉下面,那层属于自己的骨膜第一次被触碰到。
骨膜上什么记忆都没有,没有挥剑,没有坠落,没有撑船,没有奔跑,没有拥抱,没有推开。
只有很久以前他在母胎里蜷缩了三年,骨膜贴着子宫壁感受到的那一点温度。
不是母亲的体温,是子宫壁本身微微收缩时的温度。
那个温度极轻极淡,轻到他出生后就忘了,淡到被无数人肌肉的温度压在最深处。
但骨膜记得。那是他唯一属于自己的温度。
骨婴全身的肌肉同时安静了。
无数个别人的瞬间还在肌肉里,但不再撕扯他了。
因为那滴液体落在他自己的肌腱上时,他自己的骨膜在无数层别人的肌肉下面微微收缩了一下。
收缩的幅度极小,小到任何一块别人的肌肉都感觉不到。
但他感觉到了。那是他自己在动,不是别人的记忆让他动。是他自己的骨膜,第一次,自己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