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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路灯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歪斜的光斑。周明远踩着共享单车,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钝刀刮过骨头。他没管,低头猛蹬,冲锋衣吸了水,沉得压肩,每一步都像踩进泥里拔不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信标红光一闪一闪,心跳曲线微弱跳动,六十八,还在往上爬。体温三十五度一,没再降。位置没变,还在学校操场中央。
他抬头,校门就在前方五十米。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裤腿上,冷得贴肉。他翻身下车,脚落地时有点晃,左臂疤痕发烫,像是被烙铁贴着皮肤滑过。他抬手压了压袖口,没停步,直接冲向铁栅栏门。
离门还有三步,空气忽然变了。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声音没了——是整个世界卡住了。
树叶不动,雨滴悬在半空,连飞过的麻雀都凝在空中,翅膀展开,一动不动。校门口值班室的灯亮着,但玻璃后的影子定格在倒水的动作上,壶嘴的水线僵直,没落下。
他停下,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女儿。
她在操场中央,站得笔直,书包背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到一边,可风明明停了。三个模糊的人影围着她,一个推她肩膀,一个抢她书包,另一个扬起手,作势要打。动作一顿一顿,像老式录像带卡帧。打完那一巴掌,画面突然回滚,人影退回原位,重新开始推搡、抢夺、抬手。
循环。
他往前冲,伸手去抓铁门。
手刚碰到栏杆,一股力道猛地弹回来,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膜。他胸口一闷,踉跄后退两步,右手撑地,指尖触到地面湿痕,发现积水也停着,像一层薄冰浮在水泥地上。
他抬头,自己呼出的白气凝在唇边一寸,没散。
“操。”他低声说。
站起来,绕着围墙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啪嗒”声,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他一边走一边伸手试探空气,每次靠近操场方向,阻力就越大。到东侧围墙中段,他伸出手,指尖刚越过栏杆,那层无形的壁就猛地压过来,把他整条手臂往外推。
他咬牙,把钢笔从内袋掏出来,笔尖朝前,慢慢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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