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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一昼夜雨,今晚虽止住了水潮气,夏风仍冷飕飕。
难得起了薄雾,像一段云纱,笼罩山间枯木中。
“叮!”
一枚银芒锐器径直埋入树身,震得疏枝一颤。
树底下的茅屋里走出一个断臂的少年,他冷脸望向天穹,唯有一轮白月、几颗星星。
年轻人抿唇,不耐地喊:“别躲躲藏藏!有事便说!”
不过瞬息,一条油亮的红绸便自茅屋顶上倾泻而下,紧接着是一把涂了松霜绿漆底的圈椅。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簇拥着身着莲子白春衫的郎君落座。
郎君定是怕湿泥脏靴,这才摆出大阵仗。
“小友何必着急?总归应了你的事,必会达成。”郎君玉簪发冠罩着轻纱幕离,瞧不真切眉眼,唯有那语间笑意明显,听着圆融和气。
闻言,年轻人也不恼了。他只切齿,问了句:“李佩玉人呢?!”
“喏,不就在那儿么?”
郎君遥遥抬下颚,没等年轻人追问,他面前已然落下一具皮肉模糊的人躯——断了臂膀,削皮见骨,不似人样了。唯有起伏的胸腔,让人知晓,他还是个活物。
年轻人认出来,这正是他想亲自手刃的李佩玉!
“吾未婚妻慈悲为怀,不喜杀生。既如此……”郎君笑了下,“留口气儿给你,处理了吧。”
他说这样残忍的话也无不适,仿佛天生爱重杀戮的邪祟。那笑声入耳,比蛇蝎还要骇人。
不错,慈面郎君,正是谢青。
年轻人面无表情,似是司空见惯了生死。
他一刀斩下李佩玉的头颅,了断他性命。之后,少年抖了抖锐利剑刃上的血。心里的重石放下,稍有些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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