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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城中走了两条街。
断岳城的街道宽敞,两旁的铺面多是铁匠铺与兵器行,铁锤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淬火时水汽炸裂的嘶响。
空气里弥漫着铁屑与炭火的气息,暖烘烘的,与城外干燥冷硬的风截然不同。
张远在一家偏僻的客栈门前停下。
招牌上写着“老铁栈”三个字,木匾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店堂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盹的老头,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住店?”
“住。”
“多久?”
“三个月。”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了一页,指了指上面一处空白:“三楼最里间,靠院墙,安静。钱先付。”
张远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布袋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老头伸手掂了掂,眉毛动了一下,没再多问,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铁钥匙递过来。
张远接过钥匙,上了楼。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子朝北,推开能看到客栈后面的一方小天井,天井里长着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张远关上门,把门闩插上,将背上的剑解下来靠在床头,然后盘膝坐到了床上。
他闭上眼,沉入识海。
那些传承纹路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像是三百多条同时奔涌的河流。
有的水流平缓,与他自身的道已经融为一体;有的水流湍急,带着原主残存的意志在冲撞;有的两股水流交汇处互相排斥,产生细小的漩涡与浪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