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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边,‘沈一石’手握重兵都是阻碍重重,杀得人头滚滚,朝廷这边才死了几个人?
不多时,陈洪来了内阁值房,传太后口谕,召三位阁臣即刻入乾清宫。
那些折子,李太后看得也很头大。
成堆,成堆的送!
还有锦衣卫的密报,字字句句都是血流成河、民怨沸腾,也看得她心惊肉跳。
“事已至此,高师傅怎么看?”
“禀太后。”
高拱斟酌片刻道。
“臣以为,真定之事,沈鲤手段确实酷烈了些,清丈虽是国策,可推行之法,或许可以更温和。”
李春芳瞳孔跟着一缩,这……这是退缩了?
“张师傅呢?”李太后没有表态,转头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微微躬身,他听出了高拱的退缩,也听出太后的语气似乎有点动摇。
但他没有愤怒。
“太后,臣想讲一段旧事。”
“讲。”
“皇祖嘉靖年间,俺答兵围京师,当时南倭北虏,连年征战,军费浩繁,户部竟拿不出银子犒赏守城将士。”
“国库为何空虚?因为北直隶的田赋,三十年未曾足额收上来过。”
“为何收不上来?因为膏腴良田大半在士绅名下,鱼鳞册上的田亩对不上数,能查到的又多是瘠薄田,赋税全压在小民身上,越收越少,越收越难。”
“这件事,嘉靖朝没解决,隆庆朝也没解决。”
“不是不想,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