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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血判!这些间谍,个个都该千刀万剐!”蒋师仁看得双目赤红,陌刀高高扬起,刀风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劈向空中的青烟血判。“轰”的一声,刀气震碎了烟凝的判词,却从碎烟中震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谍符,符身刻着繁复的云纹,正面赫然是“贞观六十六年”的铭文。此刻铭文在刀气冲击下迸发雷音,如惊雷滚过密室,符身竟泛起淡淡的金光,与王玄策手中的佛骨遥相呼应。
“这是当年随佛骨一起被劫的青铜谍符!”王玄策心头一震。贞观年间,玄奘法师归国后,太宗曾命人铸此谍符,用于联络西域诸国的唐谍,后来随佛骨一同被天竺叛王劫走,没想到竟藏在烟判之中。他伸手接过谍符,符身的雷音愈发响亮,与佛骨相触的瞬间,那枚一直悬在空中的铜佛最后残片突然炸裂,佛血如金雨般洒落,滴落在密室中尚未伏法的暗谍身上——那些被胡姬制服的间谍,此刻浑身被佛血染成赤金,皮肤下竟透出字迹的轮廓,渐渐在背上凝成一行苍劲的墨字:“以间破间,以谍制谍”。
“是李靖将军的手书!”蒋师仁失声惊呼。他曾在长安见过李靖的碑帖,这笔力雄浑、暗藏锋芒的字迹,与碑帖上的如出一辙。想来是文成公主早有谋划,借铜佛残片与佛血,将李靖将军的反间之策显化,既是指引,也是警示——对付间谍,需用他们的手段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此时,密室角落突然传来衣物撕裂的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猩红舞衣的胡姬缓缓跪地,她发髻散乱,脸上的金粉被泪水冲开,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伤痕的脸——正是天竺谍网中负责联络驿馆的女谍首,方才被迦楼罗胡姬制服时,她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突然撕开舞衣内衬,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残页。残页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上面用鲜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纸页抬头赫然是《战国策·郑袖篇》的片段,后面跟着的却是《悔罪血书》:“妾本龟兹女子,父兄为天竺谍者所杀,被逼入谍网,助纣为虐。去年唐使遭伏,妾曾暗中示警,却被谍首‘黑蝎’察觉,鞭笞至骨……今见佛血显字,李靖公手书如雷,愿献谍网总坛地图,助唐师清剿余孽,以赎己罪,告慰父兄在天之灵。”
血书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被泪水晕开,却字字泣血。王玄策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女谍首,她颈间还留着鞭痕,手腕上是铁链锁过的印记,眼中满是恐惧与悔意。他想起去年使团在恒河遭伏时,确实有一名胡姬曾悄悄塞给他一块刻着“危”字的木牌,只是当时混乱,未能追查,想来便是眼前这人。
“你可知,即便悔罪,也难逃《反间律》的惩处?”王玄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谍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妾知罪!只求死前能亲手杀了‘黑蝎’,为父兄、为枉死的唐使报仇,死而无憾!”
蒋师仁握紧陌刀,看向王玄策,眼中带着询问——此人虽是间谍,却有悔意,且知晓谍网核心情报,杀之可惜,留之有风险。
王玄策抬手扶起女谍首,将佛骨递到她面前:“佛骨见性,若你真心悔罪,便带我们去佛塔总坛,拿下‘黑蝎’。若能成功,我可奏请长安,免你死罪,贬为奴籍,终身为二十八个唐使守墓。”
女谍首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重重点头,接过佛骨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握住了最后的救赎。她起身时,腰间的银铃发出轻响,那是龟兹女子特有的饰物,此刻听来竟不再是媚俗的点缀,而是带着决绝的勇气。
密室中的佛血渐渐褪去金光,青铜谍符的雷音也缓缓平息,只剩下那三百卷名册燃烧后的灰烬,被夜风卷出密室,飘向曲女城的夜空。王玄策看向蒋师仁,抬手将青铜谍符递给他:“你带五十锐卒,随她去佛塔总坛,务必拿下‘黑蝎’,莫让他毁了谍网地图。”
“王正使放心!”蒋师仁接过谍符,陌刀在手中一转,刀光映着他坚定的眼神,“若拿不下‘黑蝎’,末将提头来见!”
女谍首引路在前,蒋师仁率锐卒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王玄策独自留在密室中,手中握着那页《悔罪血书》,指尖抚过“父兄为天竺谍者所杀”的字句,心中感慨万千——这谍网之中,并非人人都是恶徒,有的是被胁迫,有的是被利用,今夜佛骨破局,不仅是清剿间谍,更是唤醒了迷途者的良知。
他抬头望向密室顶部的天窗,月光透过窗棂洒下,落在佛骨残留的金粉上,泛着柔和的光晕。远处传来佛塔的钟声,子时已过,黎明将至。驿馆的“黑蝎”、佛塔的总坛、散落的谍点……今夜的战斗还未结束,但胜利的曙光已在眼前。
王玄策握紧环首刀,断足踏出密室。外面的乐坊中,胡姬们正收拾着狼藉的战场,有的在清洗地上的血迹,有的在掩埋间谍的尸体,脸上没了往日的媚态,多了几分平静。他知道,这场由佛骨引发的破局之战,终将以大唐的胜利告终,而曲女城的黎明,也将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后,迎来真正的安宁。
佛骨的温润、谍符的雷音、血书的泣诉,交织成一曲反间的战歌,在佛国的夜色中回荡,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五节: 迦楼衔符
破晓的第一缕天光刺破曲女城的夜色,胡旋乐坊内突然风起云涌——所有散落在空中的金光、佛血金粉与青烟,竟如归流的江河般骤然收束,在乐坊正中央凝成一道高大的虚影。虚影身着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的锦袍,手持汉节,面容虽模糊,却透着贯通西域的凛然正气,正是开辟丝绸之路的张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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