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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35. 洗澡的蟹

杨子琪要离开，薇薇安并不意外。多数如她一样的 VIP 员工，都只是在这里呆个两三年。之后，要么回到家族企业，成为“小某总”，要么父母出资干点别的，美其名曰创业。总之，不会像薇薇安这样的普通人，三年一级，苦苦攀爬。

昨日之冯思淼，今日之杨子琪，都是如此。就像许多螃蟹只是在阳澄湖里洗个澡，就身价翻倍。这些有钱人的小孩倒不是为了身价，单纯是因为在投资机构或互联网大厂呆过，头衔比较好听。

不过这只大闸蟹在阳澄湖洗澡的时间也有点太短了，通常总归要几年的。

“恭喜你啊子琪，下一站一定是比一级市场苦哈哈当牛马更好的选择咯？” 这句虽是调侃，却也不乏真心。最近她真的累了，对曾笃信不疑的人与事，心中画上一个大大问号。

她有意忽略杨子琪口中“结婚”这个词。

“其实贾总走之前找我聊过，问过我想不想跟他去新公司。但说真的，做 VC 的生活方式我不喜欢，实在辛苦，我还是要有 work life balance 的。再说，我也知道他只是看重我爸爸的关系。”

杨子琪竟说得出这句话，薇薇安刮目相看，真心地说：“还是你通透，子琪。最重要的是，你有得选，的确没必要这样苦哈哈的。”

“Anyway，我准备自己创业了，还没跟 HR 讲，但先告诉你。”

薇薇安心中有种预感：“你不会说是‘三川’吧？”

“Vivian 姐，怪不得都说你聪明，”杨子琪面露得色，“我知道公司最终否了这个项目，但门店数据其实我也有认真看过。公司虽然账面资产虚高，但品牌 IP 和一线城市核心商圈的门店价值，还是实打实的。我们打算把目前明显亏钱的门店关掉，先好好经营表现好的几家。其实经过这一次风波，我也懂了不少行业的事。反正我不急着融资，自己的事嘛，大不了让家里支持一下。他们融资受挫，急着用钱，可以谈个好交易。”

前半部分话术听起来十分熟悉，“品牌 IP 价值和门店价值”，Amy 不止一次得意洋洋跟薇薇安宣讲。毕竟她是公司“首席品牌官”，那都是她的得意之作。

但薇薇安没多问。这些跟她没关系，杨子琪又不是在寻求建议，她又何必置喙。

况且，就算最后一切归零，这姑娘也输得起。她的家庭完全有能力支持她玩这样一个大型真人实境的大富翁游戏。

她只是说：“祝你成功，子琪。”

薇薇安的确猜得没错，是 Amy 找上了杨子琪。兜兜转转，圈中不难找到共友，愿意出面撮合。Amy 跟杨子琪说，已有银行愿意以门店资产为抵押，提供过桥贷款。目前的当务之急，是砍掉那几家持续失血的店面，缩减成本，只要能够度过眼下的危机，品牌本身价值仍在。

她还主动请缨，愿意留在“三川”，继续负责品牌和市场发展。

Amy 之前和戴齐一起见投资人与合作商时，常嫌戴齐太不聪明了。可不聪明又如何，他家就是出得起钱，给他这样挥霍。她知道自己比戴齐精明得多，却只拿到戴齐给自己的一点点股权。戴齐对谁都小气得很，CFO 这样的核心高管，他甚至连股权都扣扣嗖嗖不肯给，那人家又何必来初创企业跟他瞎混呢。都亏自己长袖善舞，才能稳定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