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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晃神,又到了十几岁的少年时代,还是在那间客堂里,其他人的面孔都模糊了,只有她是清晰的,穿了身白裙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那副样子,好像永远无法靠近。
再接着,是青年,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掰蚊香,他想要靠近她一点,却又怎么也走不到她身边。
有很长一段空白,不知道怎么,他又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冬天的早晨,她说:“家山,过来下。”然后她贴近,冰凉的手指沾了润肤霜轻轻地触碰到他脸上。
他踏实下来,心里想,终于可以靠近她了。
他完全醒过来,是个温暖的午后,太阳晒了满房间,就看到虹嫣靠窗坐着向他微笑,面孔有一半晒在太阳光里,像是离他很远。
她说:“家山,你看啊,今天外头的太阳真好。”
他张了张嘴,费了些力气才发出声音,他说:“你坐过来一点。”
虹嫣就拿了茶杯走过来,调侃他:“怎么了,一分钟也离不开我啊。”
她喂他喝了水,又在面盆里倒了热水,绞了毛巾给他擦脸,擦身。
虹嫣想起什么,又说:“我给你把头发理一下吧。我现在的手法也可以。”
家山点了头说好,她就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靠坐到窗边的靠背椅上,拿了块毛巾围在他肩膀上,然后从包里拿出电剃刀。
虹嫣剃得很慢,动作也轻,但是一不小心,还是剃得短了一些,她就回想起了某一年。
那一年,家山还是小长兴,她没胃口,某日饭桌上多吃了几口凉拌金瓜丝。结果过完年,家山从老家出来,刚下轮渡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手上提了一大袋金瓜。
那是个雨雪天,她从窗口望下去,就看到一个身影费力地拖了个大袋子在那条泥泞的小路上一步一挪地走过来。
那年 17 岁的家山过年回老家剃了一个极短的平头,鞋子裤子上泥迹斑斑,到了门前,也不肯进来坐,说了句话放下袋子就走。
那个袋子里后来倒出来二十来个金瓜,怎么也吃不完。
那时候,滕华良还说:“小长兴从乡下拖这二十个金瓜上轮渡,又冒了雨雪一路拖过来,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