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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远停微微眯眼。
刘忠敛眸,语气很平静。
故事太久远了,从哪天开始讲起呢。
就从他有记忆开始吧。
自刘忠记事起,家里的谩骂争吵殴打就没有断过。他的父亲刘旭明是个酒鬼,吃喝嫖赌样样沾,把家搅的不得安宁。他的母亲,黄喜玉,是一个非常温柔但温柔过头的女人。次次挨打次次哭,只知道下跪道歉,抱着刘忠躲在衣柜里。衣柜里的木板很硬,也很冷,但母亲的怀里很暖,很柔软,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他的童年。
他们家很穷,一方面源于母亲没有经济来源,另一方面来源于刘旭明的不良嗜好,有太多时候,他看着那个屋子,都看不出来那是他的家,而是一堆废墟。无奈之下,远嫁的黄喜玉无法寻求娘家的庇佑与保护,只能将刘忠委托给刘旭明的亲戚,也就是徐喜枝的姊妹们。
但在这里,他依然没有获得慈爱与同情。
而他听到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句,凭什么帮她养了儿子还养孙子。
自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的父亲刘旭明,并没有跟着他的亲生母亲一起长大,而是跟着一些亲戚,辗转,没有人愿意长久养活一个孩子,那耗时耗力,费钱不说,更费心神,她们自己的孩子都顾不过来,刘旭明就像被踢皮球似的,明天在这家,后天在那家,受冷言冷语,排挤嘲讽。
他父亲经历的,他再经历一遍。
而那时,黄喜玉有了身孕。
刘忠看着母亲暗自哭泣的模样,说,妈妈,不要把弟弟生下来,又或者,不要让他出生在这个家庭。
黄喜玉呆呆地看着他,抱着他痛哭流涕。
几个月后,他的弟弟出生,比其他孩子都要轻,是早产儿,差点没保住。
他就见他那一面。
刘旭明也不想再有一个累赘或者负担,孩子就被黄喜玉托给还算能依靠的亲戚,亲戚左右为难,最终,连夜离开,将孩子送往乡下。
那时,刘忠才知道,原来他是有奶奶的。
原来奶奶是不要他们的。
磨难使人成熟,刘忠窥探到父亲曾经的一角,不免对他心生怜悯,许多无法化解的仇恨都化为可怜,他总想,再撑撑,再撑撑,等他长大就好了。但上天不给他们活路,将他们像泥土一样扔在深渊里。
那是一个秋天,一个烟头,点燃一个家,一场火,燃烧他半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