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纸飞机 (第2/2页)
“噗嗤!” 身后的萧小奴听到这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一边笑着,一边转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三分嗔怪瞟了杨炯一眼,嘴上却依旧小声把这话翻译给知母听。
知母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哪经得起这般打趣。刹那间,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她脑袋垂得很低,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好让自己钻进去藏起来。
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扯了扯她胖嘟嘟的小脸蛋,提议道:“要不咱们画画吧?这样你爹娘一眼就能明白你的心意,省得他们在那边担心你。”
知母此时脑袋里一团乱麻,哪还有自己的主意。听到杨炯这么说,她只是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杨炯接过萧小奴递来的纸张,小心翼翼地重新铺在知母的膝盖上,声音轻柔道:“咱们画个什么呢?要不先画个你,再画个我?”
“我……我不会画画。” 知母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这有啥难的,我来教你!” 杨炯说着,伸手接过毛笔,在纸张的右侧,手腕轻转,寥寥数笔,一个极其夸张的漫画大头就跃然纸上,仔细一瞧,可不就是他自己嘛。
知母起初还有些羞涩,小身子扭来扭去,满是不安。
可随着杨炯的笔触在纸上游走,那个搞笑又夸张的漫画头出现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奇,目光在纸张和杨炯的脸上来回穿梭,似乎在努力将二者对应起来。
身后的萧小奴同样惊奇不已。这画里的杨炯,鼻子和眼睛大得离谱,整个模样怪异又好笑,可她就是一眼就能认出画的就是杨炯。
她越看越觉得有趣,越瞧越想笑,终于,她再也憋不住,双手捂着肚子,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具有极强的感染力。知母原本憋了许久的笑意,被萧小奴这么一带,也 “咯咯” 地笑出了声。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至极。
杨炯见知母被逗得开心,顺势把毛笔递回她手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该你啦,我来教你画自己。”
知母愣愣地点点头,随后小手紧紧握住毛笔,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动作僵硬又生涩,任由杨炯带着自己在纸上移动。
杨炯始终面带微笑,一边引导,一边轻声提醒:“手放松些,别太紧张,跟着我的动作来画。你呀,眼睛又大又漂亮,咱们得把眼睛画得更大些,这样你爹娘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对了,你笑一个!哎,再大点声,哈哈笑出来!
这就对了嘛,咱们再画个大大的嘴巴,让他们一看就知道你在这边过得开心,这样他们就不会担心你啦。”
萧小奴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杨炯这副温柔耐心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热,一股暖流瞬间溢满全身。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杨炯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优秀拔尖的女子,为什么那么多女人都争着抢着要给杨炯生孩子。
杨炯出身权贵,却没有丝毫纨绔子弟的恶习,不仅没有混吃等死,反而为了国家和百姓四处奔波,年纪轻轻便已名满天下。
更重要的是,杨炯对待身边的人,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疏离感。他给予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等与尊重,这让萧小奴感到无比惊奇。她见过不少权贵,有的为了收买人心,故作平等;有的表面上亲近,背地里却满是鄙夷。
可杨炯却截然不同,他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从不在乎对方的出身和背景,能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是在用心与人相处。
想到这儿,萧小奴内心更加坚定了做陪嫁丫头的想法。她暗自思忖,这机会要是自己不争取,以后说不定连给公主看孩子的资格都没有,那自己还在这儿忙活个什么劲儿呀。
“你这中间画的是什么呀?” 杨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萧小奴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纸张上那个不规则的圆圈上,同样满心疑惑,赶忙把问题翻译给知母。
知母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认真说道:“这是红馒头呀,等大哥哥生辰的时候,我要做给你吃。不过现在没有桂荏,等春天到了,我一定要找到最红最红的桂荏,给大哥哥做红馒头。对了,大哥哥,你生辰是什么时候呀?可千万别是春天,不然我就得找其他红色的染料了。”
说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忐忑,小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忐忑的心情溢于言表。
杨炯愣了一下,静静地看着知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动了好几下,才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回道:“那我可太期待了。我生辰在秋天,到时候你可得带着最红的红馒头来,不然我这生辰可就过得没滋味喽。”
知母一听,原本紧张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用力地点点头,小拳头握得紧紧,大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嗯!大哥哥放心,知母一定会做最红最甜的红馒头给你贺生!”
“好!咱们一言为定!” 杨炯也一脸郑重其事,抬起宽大的手掌,与知母的小手轻轻击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庄重的盟誓。
击掌完毕,杨炯拿起笔,在纸上知母画的大眼睛上轻轻点了几点,那几点好似星光一般,瞬间,纸上的知母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气质陡然一变,凭空多了几分俏皮可爱,原本就开心的模样此刻显得愈发快乐,活灵活现。
“你打算怎么把这封信传给你的父母呢?” 杨炯做完这一切,看着紧紧握着纸张、视若珍宝的知母,轻声笑着问道。
知母听到这话,眼中的哀伤一闪而过,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听家里人说,要把信烧了,爹娘才能收到。”
说着,她的小嘴微微一撇,眼眶也有些泛红。
杨炯见状,轻轻拉起知母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他们那都是乱说的!前几天我梦到你母亲了,她说已经找到了你爹,他们在天上过得可好了,还特意叮嘱我,叫你别担心。”
“真的吗?” 知母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那眼神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小手紧紧拽着杨炯的衣角,满是问询之态。
“当然啦,我怎么会骗你呢?” 杨炯温柔地摸了摸知母的头,满是认真的撒谎。
“那我该怎么把信送到天上去呀?” 知母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
杨炯听了,眼睛滴溜一转,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提议道:“要不我们折个纸飞机,让风把信送给你爹娘,怎么样?”
“啥是纸飞机?” 知母和萧小奴同时满脸疑惑地看向杨炯。
杨炯也不多解释,接过知母最先用来写信的那张纸,一边动手折一边胡诌道:“你跟着我折就行啦!这纸飞机呀,就跟黄花郎(蒲公英)一样,能顺着风一直飞到天上去,把你的信送到你爹娘手里。这是长安清明时候的祭祀习俗,原来叫纸飞寄,叫着叫着,就变成现在这个怪名字了。”
知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她听明白了这纸飞机能把信送给爹娘,于是立刻来了精神,小脑袋凑得近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炯的手,认真地跟着学了起来。
没过多久,杨炯就发现知母心灵手巧,没几下就学会了纸飞机的折法。他当即拉起知母的小手,兴奋道:“走,咱们去山顶!”
知母激动得小脸通红,脚步轻快地跟着杨炯,一路蹦蹦跳跳的爬上了山顶。
举目四望,荒草一片,冷风呼啸,正是寄书传信的好时机。
“知母!得大声喊哟,不然你父母可听不见!” 杨炯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轻声提醒道。
话落,他下意识地将纸飞机前端放在嘴边,轻轻哈了口气,随后猛地一扬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下扔去。
那纸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身姿轻盈,随后如离弦之箭般极速飞向了远方。
“知母的爹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杨炯的声音高亢有力,向着远方大声呼喊。
知母瞧着杨炯的动作,有样学样,拿起自己折的纸飞机,也对着飞机头哈了口气,小脸憋得通红,奋力朝着天空扔去。
杨炯眼睛紧紧盯着那纸飞机,只见它被冷风一吹,在空中摇摇晃晃,四处晃荡,眼瞅着就要坠落地面。
他心猛地一紧,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安慰知母的话,可还没等他开口。
突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那纸飞机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住一般,在杨炯身前俏皮地打了个旋儿,而后借着这股狂风的劲儿,飘飘悠悠地朝着远方飞去,直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快!知母,赶紧喊!” 杨炯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色,兴奋地大声鼓励。
知母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握成小拳头,多日来压抑在心底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
她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嘴巴大张着,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爹!生辰安乐!娘!知母想你!”
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在这空旷的天地间经久回荡。
萧小奴背过身去,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将知母的话翻译而出。
杨炯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子,将大哭不止的知母稳稳地抱了起来,转身朝着山坡下走去。
冷风呼啸,吹得杨炯的衣衫猎猎作响,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只能隐隐捕捉到几个零星字眼:“知…… 生……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