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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离开,立刻,马上。
任佐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因为脱力和眩晕而踉跄了一下。她看也没看依旧坐在地上,正复杂地望着她的任佑箐,转身就朝着楼梯冲去。
“任佐荫,”任佑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而又诡异,就像在洛野,在那个罕涝却下起半月不停暴雨的地带,在那个逼仄的酒店,“你现在需要冷静,让我们应该先把话说清楚,好吗。”
“没有话好说了,没有话好说了…”任佐荫头也不回地嘶喊,却又像是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有好说的,没有好说的了…难道要说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活了这么多年?说你早就知道我是个……是个精神病,是个疯子么?哈哈哈哈,对……”
她先是开始无意义的嬉笑起来,却又陡然爆发出猛烈的愤怒和羞耻。
“哈哈哈哈…不对…你要…你是不要说?说你打算像以前一样,再把我关起来吗?!”
她冲上楼梯,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甩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几秒钟后,又像突然惊醒般扑到衣柜前,粗暴地拉开柜门,扯出一个行李箱,胡乱地将手边的衣物,日常用品塞进去。
必须离开。
房门被轻轻敲响,任佑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又体贴:“任佐荫,你开门好么。我们谈谈。你这样离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需要…你需要面对,而不是逃避。”
“面对?”任佐荫猛地拉开房门,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双猩红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粗重的喘息喷洒着,她死死盯着门外的任佑箐,“怎么面对?像你希望的那样,接受自己是个精神不稳定的怪物,然后继续依赖你,被你‘照顾’,被你监视,直到下次我再做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好事’?”
她逼近一步:“对,我们的大善人任佑箐,又能像‘以前’那样,对吧,你做过很多次的那样,很慷慨的,很宠溺的‘帮’我‘处理’?帮我清理现场,帮我删除监控,帮我编造一个我能接受的‘现实’?任佑箐,这次你还打算怎么‘帮’我?把我绑起来,然后帮我?”
“帮我口交吗?让我安静下来,像个听话的宠物?这样看来你跟那些给我穿上这衣服的人,不无区别……不,不对…是给过去的我…”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还是没有表情。
可是她的眼向下垂了一些,嘴角向下撇了一些,最后却只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任佐荫趁着她失神的瞬间,用力将她从门前推开。任佑箐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背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没有再试图阻拦,只是用那种平静的,没有任何一丝一毫情绪的眼睛看着任佐荫。
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径直开车离开,漫无目的地疾驰在夜色渐浓的城市街道上。最终市中心找了一家酒店,开了间房。
【记忆不一定是真的。】
她把手机关机,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酒店房间洁白整齐,任佐荫睡得极少,即使偶尔疲惫到昏睡过去,也总是被噩梦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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