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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昭长公主之子继位后,扶持荣后掌权,自身退居深宫,究竟是庸懦无能、烂泥扶不上墙,还是纵容牝鸡司晨、妇孺干政?是否视江山社稷为儿戏,一味沉溺于私情小爱,罔顾天下苍生?
……
这些原本只潜藏于历史缝隙与私下臆测中的敏感话题,一旦被摆上公开的辩论台,由那些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的文人雅士“理性探讨”、“各抒己见”,其产生的冲击力,委实惊人。
起初,参与辩论与围观的,还只是少数热衷时政的读书人与好事之徒。
但很快,辩论的内容与激烈程度,便如巨石投入湖泊,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茶楼酒肆里,贩夫走卒也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永昭公主当年是否真抢了侄儿的皇位”。
乡绅地主聚会时,亦会故作深沉地探讨“谢氏掌权这几十载,赋税究竟是轻是重”。
甚至在一些私塾学堂,懵懂学童也会听见夫子语焉不详地提及“正统”与“礼法”之辩。
流言与辩论,相互催发,愈演愈烈。
“永昭乱命,神器当归秦氏正统”这句话,从起初含糊的流言,渐渐被填充进具体的历史细节与“义理”支撑,变得“有鼻子有眼”,甚至在一些地方,已开始出现书写此类口号的隐秘揭帖。
这一切的背后,自然少不了瑞郡王遗孤及其麾下势力的暗中推动与引导。
那些率先发起辩论的“文人雅士”,多半是受其暗中资助或影响的落魄书生、怀才不遇的士子,甚或本就是瑞郡王遗孤麾下擅弄文墨的谋士所扮。
他们负责点燃第一把火,并始终将辩论引向永昭长公主之子当年“得位不正”及谢氏皇权延续的“合法性”质疑。
更为阴险的是,他们巧妙地将对先皇“纵容荣后”、“沉溺私情”、“怠政”的指摘,与对谢氏整体统治的不满交织一处,营造出“谢氏统治已失民心、气数将尽”的舆论氛围。
同时,又不断渲染前秦皇室的“仁政”与“正统”,为“秦氏复归”编织历史依据与民意根基。
民间百姓对贞隆帝朝的内情本就不甚了解,在这般精心策划、一波接一波的舆论攻势下,竟也开始莫名怀念起所谓秦氏皇族统治时的“太平盛世”。
更何况,时光流转已如此之久。那些真正经历过贞隆帝朝黑暗岁月的人,大多早已身埋黄土。
剩下的口口相传,便如同隔靴搔痒,终究少了那份切肤之痛。
而当地几位颇负名望的大儒也或主动、或被动地介入这场论辩后,舆论……被彻底推上了顶点。
这些大儒,未必皆受瑞郡王遗孤收买或掌控。
他们之中,有人是真心醉心经史,对“正统”与“礼法”怀有近乎偏执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