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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砂砾拍打着驼铃,苏承德裹紧玄色大氅,望着远处楼兰国的军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攥着新政推行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次边疆税赋改制,本是为了充盈国库、稳固边防,却不想在与楼兰的交界处横生枝节。
"太师!楼兰士兵越界了!"副将的呼喊声被风沙撕碎。苏承德尚未反应过来,一支流箭破空而来,直直刺向他的左肩。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他踉跄着扶住骆驼,鲜血顺着锦袍渗出,在黄沙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消息传回京城时,乾清宫的琉璃瓦正落着细雨。萧则链握着密报的手青筋暴起,"啪"地一声将奏折摔在龙案上:"备马!朕要亲自去接太师回京!"苏倾城闻讯赶来,见皇帝满脸怒色,忙按住他的衣袖:"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动?臣妾派人即刻前往。"
椒房殿内,楚昭看着太医调配的金疮药,声音发颤:"当年阿兰娜之乱,太师都未曾受伤,如今..."她的话被苏倾城打断,只见皇后展开苏承德上次的回信,"忠君爱国"四字墨迹未干,却不知写信人此刻正躺在颠簸的马车上,生死未卜。
七日后,载着苏承德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萧则链守在宫门口,见马车帘幔掀开,白发苍苍的苏承德被搀扶着下车,左肩还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眶瞬间泛红:"义父受苦了!"苏承德却强撑着行礼,声音虚弱却坚定:"老臣无碍,新政推行已有眉目,边疆百姓..."
入夜,太医院灯火通明。苏倾城握着苏承德的手,看着太医小心翼翼地换药,忽然想起幼时义父手把手教她写字的场景。"傻丫头,哭什么,"苏承德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这点伤,比当年天牢的刑罚轻多了。"
乾清宫内,萧则链望着边疆传来的新政推行图,苏承德标注的字迹依旧苍劲有力。他攥紧拳头,对着虚空喃喃:"义父放心,这江山,朕与你一同守!"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弯新月爬上宫墙,照着这座历经风雨的城池,也照着两个誓要护佑天下的身影。
乾清宫内龙涎香混着硝烟味弥漫,萧则链将染血的边疆战报重重拍在舆图上,指尖狠狠戳向楼兰疆域:“传朕旨意,命镇北大将军率二十万铁骑,踏平楼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惊得殿内宫人纷纷跪地,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映得皇帝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如雪片般传向军营,镇北大将军展开明黄龙纹诏书时,朔风正卷起军旗上的“萧”字。二十万大军连夜拔营,铁蹄踏碎边关冷月,扬起的沙尘遮蔽天际,恍若当年阿兰娜之乱时的血色迷雾重现。
椒房殿内,苏倾城攥着苏承德染血的绷带,听着远处传来的军号声。楚昭捧着刚煎好的安神汤,声音发颤:“陛下这次...怕是要让楼兰血债血偿。”皇后凝视着绷带边缘干涸的血痂,想起义父昏迷时还喃喃念叨着新政推行进度,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传令下去,后宫每日为出征将士祈福。”
楼兰王庭内,君臣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铁骑慌作一团。老臣颤声谏言:“陛下,那萧则链当年能从阿兰娜之乱中夺回江山,此番...”话音未落,城外已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箭矢如蝗雨般射向城墙,染得护城河猩红如血。
七日后,捷报传回京城。萧则链站在宣政殿阶前,看着跪地呈上的楼兰王印,耳畔却回响着苏承德常说的“以仁治国”。他摩挲着染血的印玺,忽然对着南方轻声道:“义父,这仇,朕替你报了。”远处宫墙下,苏倾城望着漫天晚霞,手中佛珠转动,为这场终得平息的战火…
太医院的药香还未散尽,苏承德已能倚着雕花楠木榻批阅公文。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银白的鬓角,将案头未干的墨迹镀上一层金边。当小太监战战兢兢捧来边疆捷报时,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踏平楼兰”四字,忽然咳出两声,震得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去回禀陛下,就说老臣明日便能上朝。”苏承德将捷报叠好,瞥见铜镜里自己憔悴的面容——不过半月,脸颊已凹陷下去,唯有眼中精光未减。他想起昏迷时恍若隔世的梦境,梦里先帝立于龙椅之上,文德淑皇后捧着《女诫》浅笑,而唐婉兮与温婉宁的身影,正隐在漫天风雪里。
消息传到乾清宫,萧则链手中的朱笔“啪”地折断。他望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恍惚又见苏承德浑身浴血被抬下马车的模样,喉间发紧:“传朕旨意,命太医院每日轮值看护,太师若有差池...”话音未落,苏倾城已捧着熬好的参汤入内,凤目含忧:“陛下,义父的性子您还不知?他是怕新政推行受阻。”
次日清晨,金銮殿的钟声惊醒了沉睡的宫城。文武百官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拄着藤杖缓缓步入,玄色蟒袍虽空荡荡地挂在肩头,却仍不减威严。苏承德望着阶上萧则链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天牢里倔强不肯低头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老臣来迟,还请陛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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