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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总是来去匆匆,但这趟旅途却放慢了脚步,他的挚友永不停步,但沿途的风景总是需要耐心方能赏玩,他们在脚下找到了太阳的影子,他们跟随着眼前不断流逝的太阳的脚步,太阳如今已不再为任何城市停留,但他仍会习惯性的在某处暂歇片刻,而在他此时目光所及,那片玫瑰园生长的繁盛,渡鸦便在此地远离了太阳的轨道,摘下其中一朵递给他身后之人。
“我说过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渡鸦说道,笑鸫接过了他的好意,又以另一朵纸质的玫瑰作为交换,而渡鸦尚未完全打开它,只在手中旋转便见证一段故事,读到了一首诗歌,他急着为它谱上曲子再歌唱出来,当然他得暂且按捺欲望,毕竟笑鸫也正拿着那朵真实存在的玫瑰发呆,她或许是看清了隐藏在花瓣之下的那些难以磨灭的瘢痕,又或者只是觉得熟悉。
当渡鸦终于拆散了那层叠的花瓣,将完整的诗歌纳入羽翼之下时,笑鸫也对她手中的花朵命运做出了宣判。她碾碎了那朵花,即使她看上去纤细瘦弱,但对于娇嫩的花瓣而言仍有着足够摧毁它们的力量。“在我的故乡是没有这种花的,我在将纸页层叠起来之前,我从未想过它们真实存在,而它们的香味也是一样。”笑鸫说道,但她从未学会以此来自欺欺人。
“但这墨水的颜色,我实在太过熟悉,即使它们将它藏匿的如此之深。”笑鸫环视了这片玫瑰园以及那立在中心的栖木,它的枝叶还太过柔弱,且才刚刚高处花丛半头,这使得她不得不放弃了登高望远的念头,不过只是最粗糙的观察亦有收获,“这花园足够广阔,但我知道弥阿过去是多么伟大的城市,它不会因为一隅的缺失便就此陷落,我想知道它在何处。”
渡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笑鸫也很快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向导,那被她从历史中挤压出的墨汁滴落到花丛根部,但它们没有争先恐后的隐入大地,而是沿着无法看清也无以触碰的轨迹,流淌着渲染出了一幅幅连贯的动画。至于渡鸦与笑鸫,他们二位虽身处画中,却对整幅画看的比任何一滴墨汁都更真切,而那画卷最终的尽头乃是远方太阳启程时落下的影子。
那影子落在白茫茫一片的沙漠之中,远望便是这世上最难以洗去的墨痕,而与之同样焦黑的,属于人类的影子在砂砾的散射下仿佛生出了遍身的毛发,一次次的撞击着阴影的边缘,又一次次为太阳的视线所灼伤,狼狈不堪的张大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人类能够听到的尖叫,它们跌跌撞撞的重新回到了墨染的巢穴,在阴影中舔舐着伤口,渡鸦觉得他们就像是一群狼。
这平日里最话多的二人罕见的沉默再次发生了,而尖锐的打破了它的依旧是渡鸦,“你不用费心为它们编写祝福,我想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但笑鸫坚持己见,“不,我不会给它任何祝福,一切我准备好送给弥阿的仅有诅咒。”笑鸫没有说出即使诅咒她也不知还能如何赐予困于画卷与目光围剿之中的群狼更多的灾难,同样,她也不知那是否真是自己的意愿。
笑鸫寻了一处花朵开的稀疏点的位置躺下,这是她今日选定的旅居之所,即使没有遮风挡雨,也躲不了沙尘的侵袭,渡鸦自然陪在她的身侧,但只是站立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羽翼,而后他听到了笑鸫的问题,“渡鸦,你曾说过你将来会成为司辰,是吗?”渡鸦没有否认这一点,“我曾梦到过这些,虽然不太真切,而我记得更多,虽然被遗失与剥夺的更多。”
“是,还有那盲从的大地之子,那总是犹豫不决的女祭司,还有不智凡人,虽然我今日没有看到他的野心,但你曾提醒过我他注定的命运。”笑鸫扳着手指,最后将属于自己的那个紧握在了手心,“你们应当都曾做过这样的妄想,当成为那卅者的一员之后,该首先说出何种赐福,而我想着,若我将这我看来虚假赐福换成一句真心实意的诅咒,是否效果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