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鼠药 (第2/2页)
我不忍打断他,看着他两行浊泪顺着面颊留下,清涕肆纵,光线从藤隙泄下,照亮他的泪珠,折射出些幻彩。其悲戚令我想到了乾隆丁亥冬袁枚葬妹祭文中有:“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如也。”情真意切,任谁能不沦肌浃髓,寸断悲肠!
我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好久,我问道:“河书记,你不再最后看上孩子一眼吗?”
河春敷喉结蠕动,但却没说出声,努力再三,才用浑浊嘶哑的嗓音说道:“父子情深,不看,洮汶一直还在,说不定哪天还能回来。风警官,拜托你尽心处理好这两个孩子的后事,把杀人者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与我河家有如此深仇大恨?”
受了河春敷的重托,我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案发现场,以河秋索家为中心,练副队长带领刑警们开始了地毯式搜索,范围包括整个村庄以及村外两公里范围之内的地面和山丘,像扫雷一样仔细,每一处可能包含可疑物的垃圾、水沟以及桥洞都要进行仔细勘查。安队长在院子里摸着下巴踱步,若有所思,判断着案情的走向,见我进来,招了招手,说道:“小风,去看看河秋索情况怎么样,咱得立刻进行询问。”
河秋索仍然目光呆滞地蜷缩在墙边,我正准备呼唤他,河秋索的妻子已经坐了起来,依靠在丈夫身边的墙上,两腿分开,有气无力地流泪,她好像是听到了安队长的话,用手支了地,挣扎着准备站起来。
我赶紧上前把她搀扶住,她的眼里除了泪水,还蕴含着一股愤气,令人生畏。她抓着我的手说道:“警官,叫我先给你们反映情况。”
我和安队长交流了一下眼色,安队长点了点头。
询问在客厅里进行,女人姓铁名剑,三十五岁,安队长问其家有没有储存老鼠药,女人有些意外,想了想说道:“这村里除了脏,就是乱,老鼠特别多,以前也时有买些老鼠药下上,都用完了。这刚收了麦子,老鼠又多起来,今儿早上我出门儿串亲戚时,街上有卖老鼠药的,说这一回制的药特别管用,样式还很奇特,用个小纸盒儿盛着,里面是四个下了药的小蛋糕,我买了一盒回来,锁到了厨房里的工具柜子里,就走了。”
“卖老鼠药的那人常来吗?”
“不怎么常来,时来时不来,个子很瘦,河西边口音,有三十岁不到。”
“村里买药的人多吗?”
“我在那里时,有几家邻居买了。”
“你见到的都是哪几家?”
“三家吧,狗蛋家、胖子家还有二傻家媳妇儿们都买了。”
“你家工具柜子都谁能打开?”
“工具柜的钥匙除了我,我妈也有一把。”
“你回来时,家中是什么状况?”
“我快下午时回来,就见到两个孩子在小亭子里躺着,嘴角吐有血沫,我试了试妮儿的鼻子,已经没气儿了,真是晴天霹雳!我男人一会儿也从街上回来,见此情景直接就堆萎在墙那儿了,用他的手机打了110。”
“你和你丈夫当时都不在现场,回来时才发现孩子不行了,是吗?”
“是啊,家里只有我妈在,她头两天感冒了,躺在床上养病。”
“你大约几点离开家?你走时河洮汶也在你家吗?”
“我走时好像九点多,侄儿洮汶早饭后就来了,和妮儿两个人在亭子里写作业,我男人出门更早,清晨就出去了,我交代侄儿看着家,照顾好妹妹,给他们拿出昨天妮儿拿回来的生日蛋糕,放到亭子桌上。我买了老鼠药又回来时,两个孩子正吃着蛋糕写作业,俩人很亲,我又给我妈倒了点儿水,看她顺下感冒药片后才出门。”
“你同意解剖你女儿的身体吗?要不要和你男人商量商量再定?解剖尸体是为了准确判断孩子的死亡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