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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魂魄,又离体而去了吗?
他默然想道。自二十一岁从虚空中拔出第一把无形之剑,他渐渐领悟到这心魂出离之境的奥妙,随着探索愈深,天赋异禀的少年剑者以神魂为炉,炼出一把又一把灵息之剑,却也为此几度迷失,愈发感到归路飘渺难寻。
那片虚无的尽头仿佛蕴含着某种引力,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引。冥冥中他似乎知道那所在抵达后便再不得回返,每每竭尽全力脱身归来,仍免不得被剥离掉一些什么,梦醒后惘然若失,心底冰冷麻木,亦愈仍如浮空幽游时一般。
既知如此,他便时时着意收敛心神,强自截止探寻幽微的思索、压抑剑骨天生痴战的狂意,然而此遭与韩碧交手始料未及,仍是一不小心走得太远,终于使魂魄再难与躯体相容了。
他心中茫白无念,亦无悲喜,合目任由思绪飘游,恍惚间,却仿佛看到了别去已久的宿璧青山。
……为什么,要回来?
他隐隐记得自己在这里埋藏着什么,再欲回忆,却只能触摸到一片发胀的空白。
是因为思念吗?仿佛不是。
是因为遗憾吗?仿佛也不是。
他害怕丢掉的什么东西,这时已近乎不能看见了,可他仍然想要回来这里,死水无澜的、发胀的空白中唯有这个念头还残留着,来路却早已淹没在浩浩落雪之中。
雪……
雪啊。
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他的心窒痛欲裂却仍然不懂,睁着眼簌簌落泪,可眼睛已经化作云彩、手臂已经化作山川,日与月疯狂轮转,宿璧满山尽是穿林打叶之声,他飘浮在天上向下俯瞰,他随时要被这阵天地之风吹散了……
谁还牵着他的线呢?
七苦剑戛然悲鸣,剑身寸寸崩裂,飞溅的铁片割破他的手臂和面颊,剑魔的瞳仁映着鲜血猩红闪烁,嘶声狂笑中第五剑顷即挥来,这一剑仿佛撕裂时空,在断剑缓缓飞旋而去、嵌入石壁的那个延长的瞬息里,似有空洞冷风从幽冥鬼府吹来,拂动李清夷披散在额前的碎发。
“师兄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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